霞光即將被黑夜覆蓋吞噬之際,一身穿鎧甲,方臉虎目,黑白相間發絲隨風狂舞的老者,風塵仆仆從山道踏步而來,身後是五萬黑壓壓的高蒼士兵。
“臣,梁丘厚德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加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齊劃一,聲勢浩大的參拜之聲衝入高唐耳膜。
他望向峪穀峰回路轉的鬼斧小路,以及那跪在山路上,望不到頭的高蒼精銳部隊,心中一定,挺身走至梁丘厚德身前。
“老將軍請起。”
“臣救駕來遲,望皇上恕罪。”
年過六十的梁丘厚德單膝跪地,麵有歉責。
收到消息,他不敢有一絲耽擱,親率大軍快馬加鞭趕來救駕。
途中惶恐不安,姬喆罕既已占領皇宮,必馬上殺皇帝,慢了就會功虧一簣,前功盡棄。
梁丘離平川遼地甚遠,他恐遠水救不了近火,生怕趕到時見到的是高唐已死,姬賊登位。
還好,遠在數十裏之外聽到了喊殺聲,知道高唐還在,他梁丘厚德還有主可奉,沒有成為萬死難辭其咎的罪臣。
而這一切似乎要感謝這個少年。
梁丘厚德稍抬眼看向血染長袍,迎風立在巨石之上的丁野。
奇相黑眸,鬢若刀裁,如高嶺孤寒雪,氣勢淩人,睥睨一切。
為救皇上卻可以舍命相搏,毫不畏懼。
梁丘厚德眸光微閃,回想剛才此人替皇上擋矛,當機立斷,迅捷靈敏反砍姬賊一臂的情形。
再觀皇上身邊除高固,其餘皆是百姓,想必都是此子的人。
梁丘厚德身為征戰沙場的老將,很難想象此子是如何這樣劣勢情況下與姬賊周旋了一天。
幾百對一萬,縱使是他,也不能做到堅守一日不被攻破。
“老將軍頂寒風之苦,親帥大軍前來救駕,何罪之有。”
高唐彎腰,親手扶起梁丘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