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蹬……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無端端地攪了董昌的一場好覺。
正要發脾氣,卻見那內侍一臉驚慌地跑過來:“大王,節度副使黃碣重病,似乎是要不久人世了,他想再見大王最後一麵!”
董昌一聽,黃碣要死了?他那麽精壯的一條漢子,怎麽可能會死?
雖然不喜歡黃碣在耳邊喋喋不休地念個不停,可在董昌心裏,其實一直都記著他的好。要不然,也不會一直都讓他當這節度副使的職位。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酒意頃刻便全都消了:“什麽?他現在何處?某這就去見他!”
那名內侍連忙答話道:“他的家人抬著他,就在王宮外麵候著……”
“快!快讓他進來,某要見見他!”董昌連忙讓人給自己換好衣服,往外間正廳走去。
內侍連忙在外麵帶路,不多時,便到了地頭。
見昔日那精壯的漢子,竟然當真被人抬著,擺在了大堂正中。一臉蠟黃、兩眼深陷,頭發稀稀疏疏……竟然真是一幅油盡燈枯的模樣。
“啊呀!某的黃家兄弟啊!你這可是怎麽啦?”董昌心中大痛,甩開扶著自己的內侍,大腹便便地跑了過去,扶著擔架就痛哭道。
又指著一旁黃碣的家人怒道,“你們這些下人,是如何服侍主家的?竟然讓黃家兄弟落到如此下場……”
這時,“頻死”的黃碣突然爭開了眼睛,一把抓住董昌的胳膊,中氣十足地說道:“大王!奴無時不刻地在想著大王啊,若是不能見到大王,黃碣死不瞑目啊……”若當真是快死了,怎麽還能如此健朗的聲音?
再看他的眼睛,眼中的神色清明,目光如電,這哪裏是重病之人?
而抓住董昌胳膊的手,力氣大得跟鐵鉗子似的,哪裏是將死之相?
這黃碣竟然是通過裝死來見一麵董昌。難怪他說,隻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