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真的如此不堪,就不會有兄友弟恭,慈愛父母;也不會為了知己,仗劍踏馬,救於水火。更不會有,柳家莊這一處亂世中獨有的繁華。
說繁華還太遠,遠比不了京城的風韻。但它所釋放出的活力,積極向上的生活方式,比東京城裏都還高。一座城,一個人,不怕沉淪,就怕一直拿不起精神,永墜穀地。人生,應該峰巒疊起,在穀峰時,沉著冷靜,不驕不躁;在穀地時,應滿含希望,再次奮起。
馬隊進入柳家莊,踏過幹涸的溪河,夕陽隻留下一抹微紅。人們被飛奔的駿馬驚擾,又在勒馬懸停時動**。流民營裏更加震驚,他們如今最害怕的,就是名聲卓越的捧日軍。
齊正等人的皮甲,明晃晃的製式鎧甲,在夕陽的餘暉裏呈現出一抹殷紅。流民營裏的舉人老爺們都吃了一驚,直到眼線來報,並非潁昌府兵,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李晟坐在高頭大馬上,笑看著莊戶人,這一刻,李晟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胡歸一從這夥兒人身上感到了共同的氣息,那是屬於軍隊。他起身而出,行了一個軍禮。
胡歸一有些佝僂的身板,挺得筆直,齊正一直盯著胡歸一看,笑著道,“我知道你,你就是“狡胡”。”
狡狐,“狡胡”,胡歸一怎麽還有這麽一個稱謂。這個稱呼很有邪性,胡歸一在柳家莊,一貫是一位可親長者的形象。他們老一輩的花花腸子,不知道有多少事兒瞞著。本以為他們就那麽一點能耐,李晟已打算背水一搏,下死力跟沈獨眼扳手腕。誰知道在天明寨,還有一股力量,能夠將沈獨眼抵擋住。
天明寨的勢力,估計是柳太公一手幫扶起來。這算什麽,通匪,養著私兵。還真是博愛,柳家莊都過得緊巴巴的,他還有心思接濟山裏人。由柳太公接手的財物,指不定做了假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