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醒過來後,發現被柳誠抱在懷裏,天空中有微弱的亮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整齊的口號嘹亮。李晟知道,他回家了,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這裏沒有那麽多惱心的事兒吧。看樣子,柳誠帶著他,連夜往柳家莊趕。他緊緊抱著柳誠,“誠叔,你讓我當了逃兵。”
柳誠淡淡一笑,“不是當逃兵,隻是戰略退避。你需要清醒清醒,才能看破迷霧。”早上的霧水升起,在太陽的照耀下,總歸會散去。“可是,王元呢,他怎麽辦,我害了他。”話題略顯沉重,“晟哥兒,不用了。熊熊烈火,焚我殘軀,生亦何苦,死亦何哀,他已經去了西天極樂。”
眼淚啪嗒啪嗒地留下,李晟這一刻的脆弱,如同決堤般流淌。王元根本不是明教教徒,又怎麽會用極端自殘的方式。他還有妻子,還有兒子,還有希望。可是,他終究沒有等到希望,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也失去了希望。指甲嵌進肉裏,輕聲嗚咽著,他害了他,是他害了他。
“誠叔,誠叔,你回來了啊。”在晨曦裏,少年們親切地打著招呼。走得近了,才發現李晟。柳毅湊過臉來,看見李晟的臉,“你怎麽了?”無力而又胡亂擦著眼睛,卻怎麽忍不住悲傷無助,眼淚流個不停,“沒什麽,想你們了。”“說謊,誰欺負你了,我揍他。”
外麵的世界太危險,李晟搖頭,“行了,哥,訓練去吧,誠叔,我們回去。”“劉長豐,你帶著他們跑,我今天請假。”永遠不請假的老大,因為李晟,自己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劉長豐看著三人遠去,才愣是回過神來,“接著跑,快點兒。”少年並沒有質疑,流淚的晟哥兒,讓他們感到很陌生。
誰都不是鐵打的,誰都有低穀,誰都有脆弱的時候。隻是在此之後,能不能堅強,能不能涅槃,能不能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