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的呼嘯聲令大同巡撫方逢時心煩意亂。黃台吉寇宏賜堡的消息,令他坐臥不安。雖王崇古已檄調宣鎮總兵趙苛馳援;他也差鮑崇德疾馳平虜衛,去知會俺答,要其傳令黃台吉不得擅自行動。可即使趙苛馳援、俺答應約傳令,也需時日,而黃台吉卻近在咫尺,隨時可能踏破宏賜堡……
淩晨時分,方逢時正和衣而臥,中軍來報:“黃酋率二萬騎,已於夜半殺奔大同之東塘坡,勢甚猖獗!”
“啊?!”方逢時大驚失色。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額頭上的汗珠,不時淌下,流到嘴角,一股澀味侵入口中,他方舉袖胡亂在臉上擦抹一把。
此時,諸將兵馬已被王崇古先期調出,而陽和兩掖之兵亦遠在懷仁城中,留在大同城內的,隻剩標下三百並老弱不可戰者二千人,而黃台吉已兵臨城下,檄調援軍已來不及了!方逢時不禁喟歎一聲:“若黃台吉窺大同空虛,縱兵四掠,則附城百裏之內皆魚肉矣!”他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可怕的場景,渾身不禁打了個寒噤。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方逢時一跺腳道。說著,傳令親兵備馬,直趨東門,疾步登上城樓,又命大開城門,不得禁人出入。
效法諸葛孔明空城計,以迷惑黃台吉。方逢時心裏這麽想著,坐在城樓,心裏七上八下,思忖退兵之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命親兵道,“速取把漢那吉令箭來!”
須臾,把漢那吉的令箭取到,又物色到通番語的土忽智、龔喜二人,到城樓來見。方逢時把箭交到龔喜手中,一臉肅穆,道;“黃台吉今雖奉俺答之調而來,但並非真心為把漢那吉,是以他大軍寇宏賜堡,恐別有意圖。聞得北虜營中往來,皆以令箭為憑。你二人執此箭速往黃台吉營。”又附耳密囑一番,龔喜二人隨即匆匆下了城樓,往宏賜堡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