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向北,有一大片水域,前元時謂之海子,是一道寬而長的水麵,其東岸即為大都的中軸線。國朝成祖皇帝遷都北京時,這片水域已有多處被開墾為稻田,水麵大為縮小,一些狹窄處築橋可通,遂漸次形成西海﹑後海、前海三大水麵,統稱北海子。後海建有一座海子橋,橋北本為大慈恩寺舊址,宛平縣學在此建有“射圃”,即生員習射之所,京城紳民即以射所稱之。此處圍牆高築,牆內有開闊場地,建有聯排房屋。
隆慶四年臘月二十二日,射所一帶突然戒備森嚴,明盔亮甲的兵勇把射所圍得水泄不通。傍晚時分,三頂大轎在兵勇的護衛下,抬進射所大門。侍從提著燈籠,為下轎的三位官員引路,徑直走進了一間大堂。大堂裏早已放置了三把太師椅,椅前擺著一條長長的卷邊幾案。三人入座,侍從奉上茶水,旗校手持劍戟侍立兩側。須臾,披枷帶鎖的九名囚犯,被押進大堂,跪在幾案前。
“爾等人犯聽著,”一個旗校開言道,“對麵座的,中間一位是高閣老,左右兩位是兵部尚書郭大司馬、刑部尚書劉大司寇,特來問爾等話,爾等要老老實實回答!”
高拱一抖官袍,大喝一聲:“抬起頭來,報上姓名!”
“趙全!”
“李自馨!”
跪在前麵的兩個囚犯答道。其餘七人不是渾身顫抖說不出話,就是閉口不敢出一語。
接到高拱的書函,王崇古即奏請獻俘京師,奏下兵部,題覆:“趙全等為患數十年,一旦駢首就縛,宜祭告郊廟,以昭武功。”內閣票擬:“叛逆元凶,糾虜入犯,荼毒生靈,罪惡滔天。奏告郊廟,獻俘正法!”王崇古得旨,便命守備閻振率五百兵勇,押解趙全等並先期扣押的張彥文共九人,檻送京師。今日午時,趙全等押解到京,高拱聞報,叫上兵部尚書郭乾、新任刑部尚書劉自強,親來射所勘問。郭乾和劉自強都大感疑惑,不知堂堂執政,何以屈尊親自審勘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