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接閱遼東塘報,怒氣衝衝地說:“總兵、參將戰死,巡撫卻躲在城中不出,太不成樣子!”
魏學曾沒有接話茬,而是焦急地說:“時下土蠻大舉攻錦州,似有圖謀,請玄翁指示應對辦法。”
高拱略一思忖,道:“惟貫,你快回去和大司馬說,兵部火速傳檄戚繼光,命他馳援錦州!”
魏學曾揖辭而去,高拱快步走到後堂,侍郎張四維、各司郎中都在。高拱沉著臉在正中的位子坐下,甕聲甕氣道:“遼東巡撫,換人!”他掃視了一下議場,“正好都在,現在就議新人選。”
“遼東局勢委實堪憂。”張四維道,“巡撫擔子特重。”
高拱道:“子維,你熟悉邊務,把遼東的情形簡要說幾句,對選準人有益。”
張四維對著高拱一頷首,道:“嘉靖中以來,遼東軍政敗壞、邊備廢弛、糧餉匱乏、虜患日熾。先說軍政敗壞:遼東寒荒之地,官其地者,以貶謫者為多,即使不是貶謫,也有流放之感,是以到任後不思進取,心思全用在貪墨上,竟有三任巡撫因貪墨而罷。再說邊備廢弛:遼鎮邊長二千餘裏,城砦一百二十所,三麵鄰敵,而邊牆、邊堡、墩台,皆以土築,頹破已極。”他頓了頓,又道,“再說糧餉匱乏:遼東戰火連綿,民生凋敝,滿目荒涼,隻有近城郭的地方間有耕種,早就不能自足,月糧十缺四五。說到虜患,就更令人憂心:女真諸部叛服無常,土蠻諸部年年入犯,歲無定處,亦無定時。”
“適才接塘報,土蠻於冰天雪地時大舉犯錦州,總兵、參將兩員大將戰死!”高拱插話說。
張四維歎息一聲:“經此一役,必是士氣愈懦,虜氣愈驕,繼以荒旱相仍,餓殍枕籍,外患內憂,勢如厝火矣!”
“遼東畿輔左臂,巡撫之任實兼軍務,加之此地情形複雜,局勢危如累卵,尤在得人。”高拱接言道,“故遼東巡撫,比腹地巡撫更要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