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正旦節五天的假期結束,又趕上三、六、九上朝的日子,百官照例在午門內兩側的朝房候著,等待午門上的鍾聲響起。
“叔大,邊境稍寧,今年要把重心放在整飭吏治上。”高拱對坐在他身邊的張居正說,“這幾天在家無事,我擬了道《明事例以定考核疏》,把這件事辦好了,方可把官員導入綜核名實的實政軌道,吏治當有起色。”
“玄翁辛苦。”張居正拱手道,“務必棕核名實,行實政,求實效。”
“今年再持續抓一年,吏治好轉,內政民生諸改革,即可次第推進了。”高拱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稿箋遞給張居正,“叔大,我事太多,怕忘了,這定考核的奏疏今日即上,屆時你照這個來擬票。”
正說著,掌印太監孟衝匆匆走過來,到高拱麵前,躬身道:“高老先生,萬歲爺口諭,免朝。”
“免朝?”高拱楞了片刻,忙起身拉住孟衝的袍袖走到朝房外,低聲問,“皇上龍體康泰否?”
“萬歲爺龍體欠安。”孟衝皺眉道,“自去冬患病,咱看一直也沒有好利索過,這兩天,又沉了。”
“治啊!用心診治!”高拱焦躁地說,“說給太醫院,快點把皇上的病治好!你也要悉心侍候著,千萬千萬不能讓皇上生氣,千萬千萬讓皇上節製起居!”言畢,一揚手,“快去吧,務必侍候好皇上!”
“鴻臚寺!”回到朝房,高拱喊了一聲,“知會文武,皇上偶感風寒,今日免朝,都回衙悉心辦事。”說完,大步出了朝房,往文淵閣而去。
內閣中堂裏,高拱和張居正的案頭,文牘已堆集如山。兩人埋頭閱看、擬票,無暇抬頭。張居正剛批閱了兩份文牘,一眼看見巡按福建禦史杜化中的彈章,上寫著:“為被劾貪穢將領鑽剌部院大臣及司府勘問等官,致圖脫網,懇乞聖明嚴行究問,以正法紀,以昭公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