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明首相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人家還容你做下去嗎

又到了暮春時節,京城依然多風,風沙刮得人睜不開眼睛。交了戌時,風雖漸弱,街上卻少見行人。高拱在文淵閣用罷晚飯,趕往吏部直房,他已多日無暇來理部務了,一進首門,就吩咐司務:“叫魏侍郎來見。”

魏學曾進得直房,高拱正埋頭閱看文牘,他頭也未抬,道:“惟貫,子維連上三疏請辭未準,又因曹大埜彈章裏誣及他,昨上本自辯,乞請罷斥,看來他真是要躲清靜了。”

“嗬嗬,玄翁,別忘了,子維出身商賈之家,商人自有商人的精明。”魏學曾以揶揄的語氣道。他早就看出來了,高拱對張四維賞識有加,頂著物議提攜,而他卻三番五次請辭,無非是兩邊都不想得罪罷了!心裏對他就生出幾許鄙夷。

“惟貫,不可輕視商人,大明富強,需要商人!”高拱一擺手道,“不成,張子維是幹才,有識見,能成事,又年富力強,不能讓他悠遊山林…”話未說完,司務來稟:張四維急足來投書。

“料他會有書來,果然就來了。”高拱說著,展開閱看,隻見上寫著:

頃自家舅所得邸報,見狂夫流言,披猖無忌,殊增憤懣。我翁心事勳業,已軒揭天地,薄海內外,共所聞見,而彼狂乃欲變亂黑白耶!可恨!可恨!

夫以台端精忠謀國,衝虛好賢,士論明甚。乃彼狂敢為此言者,實以無似不允公議,遂借隙以行其私耳。曹疏固孟浪,觀其詞指,其處心積慮深矣!無乃內江閹黨,今猶存者耶?

此事生在遠,不得其祥。翁與嶽翁,心同道同,知契非一日,豈茫昧之說所能遽間?然二翁局麵不同、作用不同,故取人亦異。人各為知己者圖厚,則必有生枝節處,在二翁,生保其無他腸也。況事真偽,久必辯白。望台端大觀,付之不理,徐觀其後何如。且君子之交,難合易疏;而小人之情,多端無定。以台端豁達大度,與何物所不容?生受知二翁倶深,而翁之愛生尤篤。今又在二千裏外,得以自申其說,無嫌可避,伏望台端伏垂聽焉。今國家之事,倚重二翁,天下士方冀幸太平,功業庶幾三代者,幸舍小嫌存大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