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明首相

第二百九十九章 委實是製度所致

高拱聽了賈三近的話,勃然大怒,一拍書案,指著他道:“賈科長,你說這等陰陽怪氣的話何意?把話說清楚了!”

“學生是要說清楚的,可尚未說完元翁便拍桌子了。”賈三近並無懼色,揶揄道,他向前走了兩步,“諸位閣老都知道,天下州縣正官,皆初仕者為之。即如安義知縣,不過二十餘歲,原本隻知讀書應試,一旦登科,即授以民社之寄,還能指望他怎樣?百姓告狀,他能升堂審案,已經不錯了,要求太多,他做得到嗎?朝廷何不體諒之?”

高拱聽罷,沉默了。

“嗬嗬,走吧走吧,閣老們忙得很嘞!”程文打破沉默,拉了拉賈三近,與幾名科道官一起,施禮而去。

眾人散去,高拱呆坐良久,閉目沉思。書辦走過來,附耳道:“元翁,適才管家高福來,說河南巡撫梁夢龍的急足來求回書。”

高拱這才想起,梁夢龍轉任河南巡撫,他幾次去書,力促他把弭盜安民作為首務;前日梁夢龍差人投書,稟報弭盜之法,尚未顧上給他回書,遂道:“稍候!”便提筆給梁夢龍回書:

承示弭盜之法,可為曲盡。自此中原之民得安生矣!大抵多盜之故,隻是有司蒙蔽,以有為無,而盜亦有應對有司之法,不劫府庫與有名大家,恐聲著而累有司,不得不捕也;卻隻於小宦與百姓之家任意為之,有司見事小,不必聞於上官,故亦不問。及至養成大勢,則劫庫與有名大家亦公然為之,而莫敢誰何矣!自此而上,非揭竿而呼之耶?仆所以抱深憂者,非為身家計,蓋為國家慮也。

今遍地皆盜矣,其勢愈盛,而有司愈怯,可不亟為之處乎?然所以剪除之者,又非可以急遽為也。必是務修弭盜之實,而不可為弭盜之文。弭盜之實,在未生者防之,使不得生;已形者製之,使不得逞。是處有兵,可以隨手而用。凡有動作一二,即捕獲之,勿俟其多。又寬首髒未盡之法,使捕者有利可豔而肯自向前。其賊夥眾大者,必密招賊中之人,宥其罪,許以擒獲賊首而遂有其財,且得以永為良民,利之所在,其中必有自變者。大抵有心算之,用計為上,正不必多出榜文,激之而使愈為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