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崢嶸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戰功

十冬臘月,天氣乍寒。

張岱的心裏亦是冰冷如冬。自張純將他囚禁起兵造反的那時起,他就如墜冰窟,心和身體都僵化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家族成了叛逆的事實,也想不到造反失敗後又該如何應對。

鮮於瑞的到來讓他看到了一絲獲救的希望,但等鮮於瑞把話說完,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過了半晌,張岱長歎一聲,伏身鄭重下拜,道:“多謝鮮於兄。”鮮於瑞拍了拍張岱的肩膀,沉默無言。

事到如今,又能期待什麽呢?張岱也算是想通了,能保住自己的孫兒,也算是家族之幸了,至少在世上為張家留下了一條血脈。

鮮於瑞帶來了幾樣小菜和一甕酒,他為張岱盛了滿滿一杯。張岱取酒一飲而盡,說道:“鮮於兄,借筆墨一用。”

楚鶴跟隨鮮於瑞一起來的,在一旁讓獄卒取了憫農紙和筆墨來。

張岱跪坐在獄房之中的草墊上,奮筆疾書,不一時寫就,遞給了鮮於瑞。鮮於瑞接過,看了開頭便明白這是張岱寫給張胤的,上麵全是五方社和安樂張家在全國的商棧地址和負責人的姓名。

“張家的產業……和不孝之子從五方社分出的那部分,我能記起的都在這裏了。請鮮於兄轉交給使君!”任張岱如何遮掩,臉上和話語中的落寞都不可能消失不見,鮮於瑞也看得明明白白。

張岱從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相反他素來很有謀斷。這一次,事出突然,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兒子囚禁,使得他幾乎沒有什麽發揮的空間,但到現在他仍然不免要為家族的未來考慮。張胤答應暗中保下他的嫡孫,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朝廷斷不可能赦免張家之罪,張家無論如何也逃不掉抄沒的命運,他將這些產業送給張胤反而有可能幫到自己的孫子。其實,他也想過將其中的一部分暗暗留下來,托付給人,等孫兒長大後再交給他,但是那樣做隻會適得其反。張家唯一的血脈的生死都攥住張胤的手中,留著那一點財產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