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護烏桓校尉夏育、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匈奴中郎將臧旻各將萬騎出塞擊鮮卑。月餘,漢軍拓地兩千裏,可謂節節勝利。消息傳來時,洛陽正是秋高氣爽,一時間,朝野沸騰,百姓擊掌相慶。
朝廷中,主守之人閉上了嘴巴,主戰之人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張胤在左署當郎官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除了偶爾去給董太後請安講經外,甚至都沒幹過護衛之職,經常是邀三五好友遊戲京師,或射獵,或飲宴,或吹笛。反正有天子和董太後做借口,也不怕旁人非議。
今日,張胤隻到宮中點了卯,就偷溜出來,與臧洪在開陽樓內溫酒小飲。
臧洪手捏耳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張胤問道:“子源可是擔心臧中郎?”
臧洪點點頭,顯然是被張胤說中心事。臧洪曾給父親去信,勸父親不要參與討伐鮮卑人之事。其父並未斥責他,隻回信說“職責所在”。
“子承以為鮮卑人此戰有何陰謀?”
張胤飲下一杯酒,看著臧洪道:“我以為,漢軍危矣!”
“何以見得?”
“漢軍雖拓地兩千裏,看似風光,實則大凶。檀石槐命三部鮮卑大人迎戰,但是卻並無大戰,且屢失領地,此事蹊蹺。我猜想,應是鮮卑人引敵深入之計。鮮卑人此舉,一能驕我軍之心;二能引我軍深入不毛,占據地利;三能拉長戰線,使我軍補給困難。若鮮卑人再行堅壁清野之策,我軍糧草又能堅持幾多時日?若糧盡,我軍危矣!天氣已寒,冰雪將至,茫茫千裏草原大漠,何處是漢軍歸途?”
“唉……”臧洪將酒飲盡,長歎一聲。
未等降雪,十月葵醜朔,有日食,漢軍大敗的消息就已傳來,京師一片嘩然。
南匈奴屠特若屍逐就單於重傷,夏育、田晏、臧旻三將隻率數十騎狼狽逃回,數萬漢軍健兒埋骨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