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麽呢？”“我在想日照市既然名叫日照，可為什麽冬天還這麽冷呢？”
老奶奶放下針線，抬眼望著窗外，道：“我知道有一座城市，到了冬天也不會變冷，房子也不會在記憶裏變灰，叫什麽來著......到那城市的時候，我還是一個姑娘，那城市叫什麽……”老奶奶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終於搖搖頭道：“我記不起來了。孩子，你聽說過有這樣一座城市嗎？就在我們北方。”
其實我印象中有一座這樣的城市，秋天滿地黃花，陽光透過窗子，映得房中一片金黃，溫暖無比。空氣的溫度仿佛永遠和冰的堅硬無關。
可惜後來聽大人說那是一座寒冷的城市，非常寒冷。於是我搖搖頭，對那老奶奶道：“這樣的城市，我沒有聽說過，更沒有去過。”
“哎！可惜。”老奶奶不隻是因為蒼老還是因為生病而深陷的眼睛流溢出不甚明顯的失望神情。
第二天，老奶奶在醫院中去世了，走得很安靜，我甚至不知道她具體什麽時間去世的。第二天清晨我醒來的時候見她依然閉著眼睛，我心中還在想：“看來老奶奶昨晚睡得不錯，平常這個時候老奶奶早就醒了睜著眼睛躺在**發呆。”
我很替她可惜，可惜她的毛衣就快要織完了。
當天下午我又看到了那件未織完的毛衣。它在那個少女的手中，她正在繼續編織，她臉上也泛著和那小姑娘臉上一樣妖異的血紅。
我很驚奇，雖然我很不習慣和這樣沉默的女孩說話，仿佛我破壞了她努力積攢的安靜，但我還是忍不住對低頭編織的少女道：“你是在替那老奶奶編織完嗎？”
少女抬起頭，容顏秀麗，因病憔悴蒼白的臉龐讓人不禁為之心疼。她似乎有些膽怯，也可能是我唐突了她，這讓我內心很尷尬。
終於，她眨了眨因為臉龐消瘦而顯得特別大的眼睛說道：“其實，我是在為陳阿姨織的。”“陳阿姨是誰呢？”她笑道：“你不認識的。你沒來之前，這裏還住著陳阿姨，不過如果你早來一個月，這個家就會有五個人了。”說到這兒，她的眼睛閃耀著神采飛揚的光芒，仿佛她早我住進這裏認識陳阿姨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於是我道：“是嗎，那好可惜。”“當然可惜了……”她有些沮喪的低下頭，“陳阿姨沒有織完就走了，她把毛衣交給了老奶奶，老奶奶昨天又托給我織，昨天老奶奶對我說她總在做一個夢，夢到她小時侯和她的媽媽在田間捉螢火蟲，可螢火蟲剛拿到手上，它就飛到天上變成星星了。然後自己變成了一隻螢火蟲......”女孩撫摸著手裏的毛衣，又失落道：“老奶奶說今天教我，可惜老奶奶今天也走了，我織得不好，好在它就快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