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籬用筆在紙上寫下:
世界仿佛是沒有眼眶的眼睛,在路上奔馳那麽久,隻是腳下有一個點。車窗上的雨痕貼著飄零花瓣,她沒迷路,隻是沒有去處。她,楚楚動人。車窗外的黃昏洶湧而至,又黯然神傷,因為夜幕襲來。雨隱匿在雨中。她,楚楚動人夜,路平平坦坦。車卻還會拐彎。誰能直來直去,將自己迷失。轉幾個身,她,楚楚動人。在歲月的一道裂痕中,我舒服的撕心裂肺。難得了歲月如此多情,她,楚楚動人。
母親從沒有與我提起,夏天是很芳香,我卻從小就知道,隻不過現在卻忘了,可能是因為眼睛看不到香氣,就報複我使我忘了夏日芬芳。蟬鳴偶提起我一絲思緒,下邊竟係著萬鈞記憶,不堪負重,隻好模模糊糊。我與弟弟常牽手走在夏日的芬芳裏。弟弟總說夏天很好,就像雨天,我忘了是怎麽回複弟弟,隻是把蟬塞到他手裏,弟弟就對我笑,弟弟笑得很好看,牙很白,就像夏日和雨天。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就如夢破滅,其實我是一個獨生子,父母不在家天地之間就我一個。我不孤獨,我的眼睛正忙著忘記夏日芬芳,它成功了,如今夏日已沒有芬芳,即使天熱得可以將花香傳的很遠。弟弟也是子虛烏有。我隻好拚命迷戀雨天,就像我迷戀弟弟,弟弟迷戀夏日。雨,是模糊身影,清晰心靈的精靈。我被一棵樹無情的收留,我周圍茫茫風雨淒苦。四周隻是一個巨大的圓圈,沒有四方形的東西南北。雨和泥流在我眼前一道深深的車轍裏。我找不到那隨我與生俱來的家。無聊的看著一隻隻螞蟻爬行在樹上,因為雨水湮沒了大地。我為何困在樹下?風雨淒苦。雨落在窪地的積水上,大地鋪天蓋地的笑了,笑我,笑我連騙自己都不會,我真不會,誰會?菩薩走過,我大呼:風雨淒苦求菩薩幫我!菩薩頭也未回道:風雨淒苦中的菩薩都是泥菩薩,我自身難保呢。一個白眼,如菩薩身上潔白的衣裳。螞蟻跳到一片細小的樹葉上順著車轍流走了。菩薩道:不要吃驚,螞蟻有勇氣舉比自己重幾倍的東西,就有勇氣隨葉流浪。我不吃驚,隻想回家。誰也沒有拉我,可我寸步難行。菩薩終是漸行漸遠,我猛地追去,菩薩卻消失了,我也迷路了,也將收留我的樹弄丟了。風雨淅瀝,風雨隻是吹淋人身,我終記起沒人告訴我風雨是惡魔,風雨陪伴我回家。父親開門問我:你從哪來?我興高采烈地笑道:我隨風雨來。父親很高興,比我高興。“菩薩是可以幫你的嘛!”父親講。我對父親說風雨中那個菩薩拋下了我,沒有幫我分毫。父親笑道:你本來就是菩薩,菩薩何必幫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