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盡的鮮血在空中爆裂開來,一滴一滴的向四周飛濺而去,這樣剛剛被黃沙覆蓋過厚的血跡,再度染的斑駁陣陣喊殺的聲音,在這邊天際之上響徹,夜幕籠罩之下,不知又多了多少屍骨殘骸。
尉遲恭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揮舞手中的刀刃了。
他的雙臂早已經酸麻的無法動彈,隻能憑借著一口氣,將手中的大刀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
身旁的兄弟打下了一個又一個,在他們臨死之前,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同時看上了尉遲恭,尉遲恭不敢直視那些眼睛,害怕和恐慌在他的心裏如同野草一般瘋長蔓延著。
就在滾燙的鮮血第無數次濺到他的臉上之時,他似乎已經感覺到了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做的是不是真的足夠好,但他始終沒能夠完成自己當時對林炎的承諾。
真可笑啊。
堂堂的雁門關政府史,到頭來竟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個他原本看不上的奮威將軍頭上。
寄托林炎手下的兩千兵馬能夠幫助他擊退麵前這十萬大軍。
唱到這裏,原本處於廝殺之中的尉遲恭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身邊的刀光劍影,屍骨殘骸,似乎都在一點一點的離他遠去,作為響徹天際的廝殺聲漸漸消失不見了,他的耳朵裏隻剩下了一片死寂,眼前被墨色印染過的天空連接著無數的黑暗,這片天地再沒有了任何的色彩,至少在尉遲恭的眼中是這樣的。
他站在廣闊的沙場上,不知哪裏傳來的縹緲歌聲,如同晚風一般在這無盡的土地之上,飛揚者,事後倒是隱隱約約傳來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在這一刻,尉遲恭忽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安詳.
似乎無盡的廝殺,似乎那些戰死的兄弟似乎這放不下的家國責任在此時通通離他遠去,全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