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清靜。
人在病中,特別煩燥。
最最渴求的,就是個——清靜。
魏國塚宰公孫坐大人,就為求這個靜字,已經搬到第五進院房,可依然聽得見第一進院房內,公人們刻簡時,刀在竹簡上劃出的刺耳聲。
“再搬!”
“大人,再搬就到後園了!”
“搬!”
仆人趕緊閉嘴,輕手躡足的抬起病榻。搬到後園的涼亭中。
半躺在榻上的公孫坐,看見綠葉、藍天,方覺心靜。他輕咳一聲,仆人門悄然退下。
看似易得的清靜,今兒是讓公孫坐大人難求了。大人剛一閉目,鄰牆那邊又突然響起了弦歌聲。這屬於靡靡之音的朝歌,又怎能入塚宰之清耳?頓時氣得大人恨不能撞牆過去,殺盡這班奏朝歌、惑主公的佞人!
遺憾的是,此時的塚宰大人,連翻身都要人扶。再說塚宰大人即使是貴體安康,用大魏權柄,殺幾個貴族容易,要想殺一個佞人,僅僅就隻是個夢想。
公孫坐大人氣惱至極!他氣的不是別的,是氣自己。自己為何要將自己的府第,修在這討厭的王府旁邊,還與主公的樂宮為鄰。
唉——
朝歌,紂之樂也。
紂王樂之,萬民殊心。
諸侯不附,天下畔之,紂身死國亡。
文侯(文侯。春秋時代魏國侯,魏國立國時的強國之主,武侯的爹)為此下令:
凡魏子孫,永不可聞朝歌。
祖訓碑刻,宗廟正門高立巍聳,郝然顯目。魏王登位,也對碑立誓銘記。可,僅十年而已,就全然忘記?公孫坐煩燥的一翻身,袖一拂,把個榻案上的羽觴(羽觴。戰國時代器皿)、盤、杯拂掉在地。器皿落地的聲響,喚來驚慌的仆人。公孫坐止住了仆人的收拾,令仆人扶起自已!走到庭中看著王宮那豪華的屋頂,悲哀的長歎。
牆那邊的佞人,似乎懼怕了這聲哀歎,悠閑的朝歌聲,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