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一回府,身一粘榻就再也起不來了。
太子渠梁日夜守在榻前,看護著時睡時醒勞累過度的父親。
這是我年僅五十五歲的父親嗎?這是一國之公的國君嘛?
在著滿補丁的黑襦袍外(襦袍:長到膝蓋的一種長棉衣),**出秦公的一支枯瘦的大手。手上,青筋突暴。四肢一動也不動。碩大的頭,無力的枕在榻磚上。臉上如高原般的溝壑,嵌滿了這一生的艱辛與*勞。臉上的大鼻頭發出的鼻息,微弱的連斑白的唇須也未吹動。
太子眼睛一片濕潤,情不自禁的握起老父那老繭累疊的大手,捧在臉上。就是這雙大手,在石門,在少梁,用戰鼓擂出秦之國威,秦之軍威!就是這雙大手,一把將兒拉扯大……
秦公在兒子的臉溫中醒了過來。他眯著眼瞧著兒子,輕聲喚到:“怎麽哪?渠梁!”
太子忙慌的將父親的手放回父親的腹上,柔聲回到:“沒什麽,主公!”
“還想瞞著為父呢?都當了幾年太子了。唉,也苦了你囉!都象秦國的太子,太子恐怕是沒得人當的。嘿嘿!”秦公感覺突然好多了,微笑著逗起兒子來。
“主公!咋這說呢?秦國太子是最幸福的太子。”兒子不幹了。
“事本如此嘛。還最幸福?你當太子享過一天福嗎?國貧軍弱,不到十四歲就*你從軍,十五歲就開始當做人質出使強鄰。”父親不聽兒子的,嘮叨著說著兒子。
“主公!我是太子。又是你身邊唯一的兒子。不從軍哪知軍旅戰事。不做人質就不能解我秦後顧之憂,也學不到強鄰的富國強兵之術。不知富強又怎能知道貧弱呢?”兒子顯然是在寬老父的心的同時,也寬著自己的心。
“話是這麽說。可又有哪個鄰國把你當太子?他們讓你和庶民、奴隸一起做粗活、吃粗食、住奄棚。寡人——心疼啦!”內疚的父親,想是通過這種直白的敘述,來與兒子溝通,來告知兒子:國弱挨打,國弱受欺,國弱位卑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