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名學子,李明月其實觀感不錯,倒不是因為對方給了他吃的,所以不好意思,而是因為對方給了他們吃的這個初衷。
一個人出門在外,不遠千裏,本身就過得不怎麽富裕,但還是能夠在別人有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略盡綿薄之力,這本身就是很難得的事情。
富人接濟窮人不算什麽,窮人接濟窮人,就不一樣了。
黃傾涵說小和尚不算君子,她自己也不算,那這寒門士子,不知道能不能算?
所以對於這學子的問話,李明月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回道:“確實是去鎬京,但不是赴考。”
他接著補充道:“我其實不是讀書人。”
這學子愕然,不過很快笑著道:“看公子儀態,真的很像讀書人。”
他也同樣補充道:“比讀書人還像讀書人。”
李明月一愣,然後笑著道:“我其實也讀書,算是半個讀書人吧。”
這時候,馬背上的黃傾涵問道:“你大老遠跑去赴考,就是為了做官?”
這學子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說道:“富貴雖非吾願,但家裏這麽多年供我讀書不容易,他們都期望我能出人頭地。”
黃傾涵說道:“出人頭地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得做官吧。”
這學子點頭道:“確實,但父輩們都是這麽認為,作為晚輩,自然應當順應父輩的心願。”
他苦澀道:“而且目前為止,小生沒發現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出人頭地。”
黃傾涵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根鎮尺,丟給這學子,說道:“這個送你了。”
他補充道:“就算是之前你請我們吃東西的酬謝。”
黃傾涵這個舉動,直接讓前麵的淨空停下腳步,一臉的匪夷所思。
好歹也是儒家至寶,就這麽送人了?你就算不給小僧,也用不著這麽糟蹋吧。
王泉也停下腳步,加上李明月,三人都看著那個此刻抱著一方鎮尺,卻一臉茫然的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