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人銜枚摘鈴,噤若寒蟬,公冶長信和雁淩峰並排走在最前,將火把盡量遞向遠處,遊目四顧,邊走邊尋。呼嘯聲越發迫近,卻聽不出半點端倪,忽聽福祿海說道:“韓公子,公冶大哥,我聞聞這風是鹹是淡,便知道這裏通不通海,有海才能有船嘛。”說話間又要從雁淩峰身邊溜走,卻聽李泰航沉聲斥道:“福胖子,你少他媽惹事!”
福祿海心寬體胖,鼻翼肥大,嗅覺較之常人更為靈敏,他福家宅邸占地頗廣,主廳和後廚相距甚遠,可他人在廳堂,便能嗅到後廚中飯菜的香味兒,山珍海味、煎炒烹炸,菜名一說一個準兒,常常邀請酒肉朋友來家中做客,比試此道,如同做射覆遊戲,一擲千金豪賭輸贏,十之八九都是大獲全勝,可謂一絕。這時聽李泰航辱罵,直言道:“你這狗.娘養的破落戶,我在福州府中,便是城南飯館兒做了一道菜,我在城北家中也能聞出他用了幾勺鹽!”
雁淩峰聽他信誓旦旦,不禁心念一動,道:“福兄,你既然有此本事,那便嗅一嗅,前麵是否有木船的氣味兒?”
福祿海聽雁淩峰開口,仿佛懷才半生終有用武之地,欣然答應一聲,走到隊伍之前,嘴巴一撇,軟滑圓潤的鼻梁骨一陣抽搐,眼珠子骨碌亂轉,呼吸片刻,忽然神情振奮,道:“船味兒倒是沒聞著,不過......”
李泰航心急,連忙問道:“那你聞到了什麽?”福祿海哈哈一笑,道:“卻是聞到了你這武把式的腳丫子味兒。”
眾人神情肅穆之際,聽了這句話,當真不知該怒該笑,卻聽他接著說道:“咱們身上臭味兒太重,我得向前走個十來步,裏麵若是有船,我十之八九便能嗅出來。”
雁淩峰聽他字正腔圓,不像插科打諢的模樣,頷首說道:“公冶兄,勞煩你和福兄同去。福兄這回千萬別再拿大夥兒玩笑了,否則你惹怒李大哥,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