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的兩扇門並未上閂,已被秋風吹得半開,雁淩峰明知如此,心頭卻依舊忐忑,隻怕是昨夜有人誤闖進來,才踏進院門便問道:“陽平兄,你可醒了?”許靈也跟著說道:“小叔叔,我和哥哥給你送酒菜來了!”說話間步伐轉快,向著作坊門前疾步走去。
“韓兄,靈兒也過來了。可有什麽外人跟來麽?”屋中終於傳出獨孤陽平的話音。雁淩峰心頭懸石落地,許靈止住腳步,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叔叔,我把酒菜放到門口了,你出來取,還是我把它送進去?”
獨孤陽平道:“不必進來了,叔叔還未打通脈絡,正是緊要關頭,你和你哥哥回去吧。”
直至此時,二人隱約聽出,獨孤陽平的嗓音已有幾分嘶啞,雁淩峰擔憂他體內毒性加深,連忙問道:“陽平兄,你可是感染了風寒,不如我去準備些解毒的藥材,助你一臂之力。”
“多謝韓兄好意,不過這世上哪有藥能解此毒啊!你照顧好靈兒,解我後顧之憂,那便再好不過了。”話音未落,便聽屋內傳來呼呼風響,依力道來看,顯然是獨孤陽平運掌之聲,雖剛猛有力,卻氣息渾濁,依此來看,他體內氣息必然淤塞阻隔,尚未打通。
雁淩峰是去是留尚在猶豫,領著靈兒退下石階,聽屋中掌聲越來越緊,越來越重,隻怕靈兒心生掛念,更會忙中添亂,抱拳說道:“陽平兄,你專心運功解毒,我和靈兒先行告退了。”
許靈雖依依不舍,卻清楚小叔叔的脾氣秉性,隻好依言而行。回到劍莊,日頭早已爬上了屋頂,秋風送爽時節,這一日卻矮雲低垂,厚重壓抑,團團雲朵白皙如脂,打糕般粘在頭頂,遮住了溫存的日光。雁淩峰將許靈送到幽穀洞底,隻身返回家中,吩咐家丁送飯菜到洞中,又去夏府將表妹叫了出來。
雁淩峰心中自有盤算,事已至此,莫不如和盤托出,然而試探幾句,發覺表妹除了獨孤鐵令之外,其他一無所知,便改了主意,責備她幾句後,也將她領到了幽穀,囑咐她萬萬不可將此事透漏給舅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