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燕隻覺得似曾相識,不禁看得呆了,見他雙眸仿佛閃爍著藍光紫電,三分戲謔、七分孤傲地盯著自己打量,從上到下,從頭到腳,目光中透著鐵一般的決絕,水一般的清澈。也不知怎地,依她的大小姐脾氣,若換做旁人如此無理,恐怕早已翻臉,然而此時此刻,她卻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手腳局促慌亂,心頭忐忑不安,深怕儀容有何不妥之處,隻恨進來得倉促,未在門外打理一番。
時光在這一刻倏然靜止,少女塵封多年的心事終於被人翻閱,龍雲燕低頭不語,兩頰鋪滿紅潤。獨孤陽平打破沉寂,笑道:“姑娘,為何不說話啊?”
龍雲燕被他一語驚醒,心頭微怒,可抬頭看到獨孤陽平略顯憔悴的雙眸,鐵石心腸竟軟了下來,道:“我...你...你餓了吧?”
獨孤陽平見她羞羞答答,嬌媚可愛,越發覺得有趣,笑道:“餓了,真是餓了。姑娘,不如你也坐下來,就當我借花獻佛,咱們同食共飲,如何?”
龍雲燕莞爾一笑,心中雖喜,臉色卻沉了下來,甩手將食盒撂在地上,道:“你可別得寸進尺!我是看在我表哥麵子上,你有手有腳,自己過來取!”
獨孤陽平道:“姑娘出手可輕些,若是將酒菜弄灑了,在下可要挨餓了。我身上有傷不能動彈,你看不見這地上的血嗎?”
龍雲燕目光微沉,果真見到獨孤陽平身前的草梗麥秸下,斑斑駁駁點染著殷紅發黑的血漬,而七八步外更有一大攤血跡凝結成痂,想必已風幹多時。她駭然失色,暗想這些血若皆是從他身上流出,他哪還有力氣輕易走動,抬頭再看他唇白無血,眼窩略微塌陷,竟自動了惻隱之心,提起食盒,道:“你流了這麽多血,還有心和我出言不遜,真是個不知死活的鬼!”
她口中雖在謾罵,腳步卻徐徐向前挪動,目不旁視,未敢放鬆警惕,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倒是說啊,我和她比……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