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紅星軋鋼廠的第三車間裏,工人們慵懶地做自己的閑事。
有的女工友織毛衣聊八卦,有的男工友打牌喝酒睡大覺,渾然把背後牆上掛著的“抓革命促生產”的六字標語給忘得一幹二淨。
這時候,第三車間的主任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畫麵,差點沒把他給氣死。
不像話,實在太不像話了!
他快步走到車間正中間,猛地拍響了桌麵。
嘭!
一聲巨響,驚得所有人都激靈起來,紛紛看向車間主任。
“哎哎哎,你們怎麽回事?現在讓你們加工的零件是廠裏著急用的,不知道嗎?”
車間主任瞪著虎目,憤怒地喊道。
一個女工友渾然無畏,冷哼著:“這可不是我們不想幹,可是有人不讓咱們幹,對不對呀?”
其他人紛紛應答:“沒錯!”
聽到這消息,車間主任腦袋都懵了,誰膽子這麽大,連廠裏任務都敢無視。
雖說現在外麵快鬧翻天,連廠長都被擠走了,但軋鋼廠總不能停工停產吧,這明擺著就是在胡鬧。
車間主任質問道:“誰啊?哪個家夥膽子這麽大?”
話音剛落,隻見身後就有個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挺著個大肚子,背手裝作一副領導樣,慢慢向車間主任走來。
“我讓他們這麽幹的!”
定睛細看,原來是七級鉗工劉海中!
車間主任皺起眉頭,道:“劉海中,您可是咱們廠的老同誌了,怎麽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一聽這話,劉海中叉腰反駁著:“我怎麽沒覺悟,你先說說這批零件有沒有經過廠革委會的同意?”
車間主任立即回應:“幹嘛要經過他們,這是生產任務,主管廠長隻要簽了字,我們車間就得執行。”
劉海中激動起來:“是廠長大還是廠革委會大?”
“哼哼,那得要分情況了,像今天剛上任的廠革委會李主任,之前他隻是咱們軋鋼廠的副廠長。”車間主任特地在副字加重音調,繼續說:“那隻是個副的,可咱們的廠長是正級的,自然得聽廠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