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董傲之外,顧浩然同樣令他們忌憚。
隻不過顧浩然行事無常,居無定所,說他是老街的一份子,其實他隻是偶爾會在街尾支著個算命攤子,平日裏完全就是四處流浪的狀態。
但聽到宿采的話,呂先之明白了今夜顧浩然為何沒有出現在這裏。大概是那位老人發了話,又或許是顧浩然以衍法推算出了什麽端倪,認定鹿夫人沒有危險。
念頭及此,呂先之忍不住再次苦笑起來。
“原來我們從始至終,就是兩個自以為是的蠢貨啊。”
搖了搖頭,呂先之頗為心灰意冷地從年輕人手裏接過棋盤,平靜道:“宿姑娘,麻煩你……也跟老人家說一聲,呂某感念他多年以來的照顧,如今犯下大錯,壞了規矩,實在無顏繼續賴在老街。從今往後……呂某不再踏入老街半步。”
宿采靜靜看著他,既沒有出言挽留,更沒有答應的意思。
呂先之似乎習慣了宿采的風格,自嘲一笑,帶著那名年輕人漸漸隱入長夜。
項熔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明日我會去醫館賠罪。”
“不必了,爺爺說了,大家都是街坊,難免會有些磕碰。相聚在此皆有緣分,是去是留,也不必強求。”
宿采輕聲說罷,目光卻是環視一圈,微笑道:“就是這打壞的長街與建築,還要勞煩項掌櫃動手修理了。”
“那是自然。”
項熔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心裏同時鬆了口氣。
畢竟他不像呂先之那麽灑脫,離開老街,像他這種為了煉器而不管不顧的煉器師,隻怕立刻會被強者找上門來。再加上當初他為了搶奪材料,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像沐紅袖那般可怕的家夥,若沒有醫館那位老人的庇護,項熔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沒命。
所以宿采這句話說出來,項熔心裏就有底了。
宿采自然看得出來他的擔憂,隻是微微一笑,也不揭破,點頭與項熔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