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定州鄉賢們雖將不少錢糧“折到租子裏”,但還是自己掏了糧食出來。若是黨項人常駐,倒也罷了,隻當是預付一份忠良捐。
可如今風雲突變,朝廷官軍重整旗鼓,西賊反倒逃卻了。那這錢糧說不得就打了水漂。鄉賢們都是為了鄉親,怎肯認這糊塗賬?
官軍守土有責,這筆錢糧補上亦是應該的。難道鄉親們歲歲納稅完糧,年年遵紀守法,若不由官軍做主,還有王法嗎?
況且,杜鄉賢說得極有道理:當日乃官軍棄西定州,而非西定州棄官軍。
理屈在官軍,而直在鄉賢。
這趙宋天下,朗朗乾坤,可是道理最大!
濮永道對劉員外與何善紳倒並不歧視,不說兩次收複的安西府,便是太平時節,這等士紳良善,他也時有交道,聽聞過的更多。
他熟練的應付著,也不說不給,但既不應承給多少,也不明說什麽時候給。隻說會有公事派往西定州,讓劉員外與何善紳靜候佳音。
“西定州百姓皆朝廷赤子,本官豈敢輕棄?”
濮永道這話一說,劉員外與何善紳便即告退。
他們有理不假,但他們也不傻,知道權柄在濮永道手裏。在西定州他們或敢幹預一二,但在這安西府,半分也不敢冒犯。萬一遇到“強盜”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員外與何善紳對視一眼,都很坦然去館舍歇息,你調琴,我吟詩,絕不肯上街閑逛。隻等代管西定州的人一定下,他們便結伴而行。
濮永道送別西定州二位賢達,便找來徐茂商議。
前番正是徐茂率軍去平順縣迎回濮永道行轅諸人。夏將範路所部不過七百餘人,且散於兩處,監視平順縣中數千錦衣衛。
不妨徐茂與蘇哈特率黨項降兵,整兵而來。神銳三軍指揮使周希文見機出城,率兩都人馬與徐茂所部夾擊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