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居正下蹲卸力時,便聽到身後傳來銃聲和手炮聲。他顧不得咳嗽,憋住氣爬回牆邊,將牆根放著的陶罐取來,把火油沿著飛梭繩索小心翼翼的澆過去。
許是太過心急。有不少火油脫離飛梭繩索,徑直滴落到地麵。有的砸在土裏,有的砸在夏軍頭上、手上。
夏軍發覺之後,便高呼示警。既有攻城梯旁護衛的軍士投擲各類武器,想要破壞飛梭繩索,也有攻城梯中的勇士冒險探身,想要將飛梭本身破壞。
“阿正,小盧。放銃。”
城樓內的常逢雪下令道。他特意選出銃術最好的兩名,讓他們一起射擊那攻城梯周圍出現的夏軍。
砰。
“換銃。”
“放。”
砰。
常逢雪吐口氣,終於打中一個。
蔣居正抽刀援戰,與兩個神銳一軍士兵砍翻一名夏軍,並將豁口縮小一些。他還待再砍幾個,卻猛地聽到身後城樓上傳來密集的放銃聲。
連忙貓身跑到那處女牆附近,取出火折,將滴過火油的繩索點燃,火苗順著繩索一路燒向攻城梯。
看著緩慢但持續燃燒著的攻城梯,常逢雪略放心,指揮城樓中的銃手移往另一側,攻擊逼近城門的夏軍頭車。
蘭州府衙,後堂。
仆人們或有戚容,或麻木,或焦慮,內外往來,不知有何可忙碌。
濃濃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轉進裏間,兩位男仆斂聲屏氣,另有一位女子,紅著眼睛坐在榻旁。
榻上躺著的正是陝城路提督使兼蘭州知州梁廷賓。
那日夏軍突襲,全賴他調度有方,使神銳一軍於北門外紮下硬寨,不至於消息斷絕。
而後他發令調兵,蘭州、河州、鞏州三地鄉兵整兵赴援,但嚴令他們不得輕出。
隻據守各界堡壘、硬寨,防止夏軍趁虛深入。又內查細作,外邀強援,蘭州城抗住夏軍兩天猛攻之後,梁廷賓便得見帥司派來的陳安平、常逢雪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