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立聞言若有所思,出言問道:“此二物吾亦有所聞。然若有這諸般好處,緣何二物所產不多?兩淮、京東、京西,乃至益州路、黔州路種不得嗎?”
“新作識者少。且亦有弊端。”
司馬立點點頭。
“雖是連傳數路,卻多是海商及其親戚為之。僻遠農人,鄉賢善紳多不以為然。而且此物性甘、溫,可入藥,久食必病,需同食萊菔解之。而萊菔多產於北方,南方少種。”
“曹甘薯畝產七石餘,不能動農人之心?”司馬立疑惑道。
“此穀重也。”
其時檢定畝產,概以穀重言之,未經脫殼、晾曬等諸工序,所謂“一斤稻,半斤米”者即是。司馬立聞此亦了然,旋即問道:“亦如稻米乎?”
“不及,約四取一。”
“鄴山芋呢?”
“相類,惟其口感尚可,廣南、福州多有愛食者。其雖畝得一石,亦屬白得。”
“福州、廣南多有山地,緣何不廣種鄴山芋?”
“其不耐久儲。”陳安平直言道。
他前日去看望外甥,與歐陽慧閑談說起海外新作,增長不少見聞。對於唐家為何不種新作,也問了詳細。
其中利弊皆有,不能純以畝產而言。而今朝廷乏糧,此類新作不爭舊地,便是最大的益處。
這也是司馬立所想。曹甘薯也好,鄴山芋也罷,說白了是救時之策。
要讓百姓能“白得”所食,而朝廷亦有可征買之糧食,免得有人坐地起價,囤積居奇。
不爭地,還能釀酒,到時控製酒稅,便能省下更多糧食,而將這些新作從速消耗。
那麽不耐積儲、口味不佳也不算得大事。至不濟也可以配屬酒額,總能賣得掉。
他邊翻那書章,邊思量。
倒是司馬初頗有疑惑,向陳安平行禮問道:“請教歐陽員外,緣何不種雍玉黍。”
“雍玉黍若用閑地,需耗肥水。否則便與舊作爭地,恐百姓、善紳們不喜。引種新作,終要靠各地善紳、百姓。官府能引進良種已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