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鳳心平氣和的向袁繼恩拱手告辭。
呸。
呸。
京都的冬月,飄著小雪,這倒應了節氣。
林間階上,披得一副薄紗,而路邊橋上,密集踏落的腳步,倒教路麵泥濘起來。
鬥笠、竹杖,草鞋。
一身古舊袈裟的安義寺慶後慢慢走向山門,兩名灑掃的知客僧望見,遠遠迎了上來。
清水寺乃京都名寺,中土唐玄奘嫡傳。如今法相宗雖衰微,但京都裏仍不乏公卿供奉。安義寺慶後倒非來辯論佛法,而是與大僧正法恩有約。
偏殿廊下,法恩寶相莊嚴,身後一字排開六名奉法弘之法善徒,低頭默誦經文。法恩悠閑的轉著念珠,緩慢而有規律的敲一下木魚。
咚
咚
木魚聲頓住。
殿外傳來腳步聲和知客僧引見的話語。
“裏麵請。”法恩和尚起身合十。
慶後和尚還禮後,赤足入內。
“大僧正別來無恙。”
“一副臭皮囊,無恙亦有恙。”
慶後和尚聞言一笑,並不與法恩打偈語。他坦然安坐,直言道:“將軍欲東渡大洋,為大和尋一坦途。”
法恩和尚轉著念珠,閉目靜聽。
“京都駐軍,也不必恢複。而住吉津也不必抵押,但敦賀港重建所需資財,須得平氏負擔六成。”
念珠勻速撥動,無擾於外物。
“作為交換,長穀川親王必須出家。”
念珠一頓,又複轉動。
“如果平氏肯支持鬆洲親王繼位,當立平氏女為後。”安義寺慶後沉聲說道。
“生有何喜,死又何苦。”法恩睜眼歎道:“平氏與藤原氏公武合體二百年,這等挑撥,又是何必?”
“平氏女為後,方見我家將軍誠意。”
“於禮不合。”
平、源本出自皇室,倘立平氏女為後,則屬內婚。況且,若平氏女得立為後,那源氏女亦立得。倒不如如今隻立藤原氏五家為後——藤原氏與源氏世仇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