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汝璧沒敢反駁,隻好說道:“員外說的是。百姓衣食最是緊要。”
忽聽門外有人稟告,唐汝璧便笑著喝茶。
“得罪,得罪。某去去就回。”
沈萬鍾邊告罪邊往外走,恰好碰到陳安平回來。
待他離開,陳安平安坐。唐汝璧才重說道:“員外顧念百姓衣食,我深以為然。道理不必多講,糧布生意從沒賠本的事。
可如今朝廷缺糧。河北上田多,水利好,無論新作、舊作,種糧再好不過。”
陳安平看看叔叔,又看看舅舅。忽地覺得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可要是即刻便走,又顯得刻意。真是糾結。
“就算真少了棉田,河北百姓也不會凍著。”唐汝璧一指陳安平:“陳安平身上便有絨襯,不比皮裘差,但便宜得多。可抵得兩層棉襯。”
陳安平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唐汝璧與沈萬鍾想調兩浙布、南海布賣來河北,此事河北員外士紳必然極為抵觸,他的情麵也不抵用。
而今唐汝璧卻說起絨布營生,這卻是前番已說定之事。當時已允他們與河北楚、鄭兩家交道,不知有何波折。
“河北設場有變故?”
“楚翁與鄭公子都很提攜。”唐汝璧搖搖頭。
陳安平笑著點頭。
“這絨布江南少有,而素聞陝城、河東有零散營生。若能聘得熟手,於生產亦得順遂。”
“君欲於河東設場?”
唐汝璧聞言有些尷尬,他本意婉轉設辭,免得陳安平惱他出爾反爾。
“不是我,是唐家。”唐汝璧輕撫陳安平後背:“河北設場如故。而河東諸番便利,實不忍閑置。”
陳安平自顧用菜,唐汝璧看得心焦。
“河北紡場,便讓齊家操持。”陳安平終於發話。
“歐陽公……”
“唐家已投本錢,俺不好說退還。但君既欲往河東營生,那不宜兩麵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