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就設在位於京師外城長安大街的錦衣衛衙門裏,這裏從不關押平常之人,隻要進去,不死也得脫幾層皮,十個裏麵九個喊冤枉。
錦衣衛掌管朝廷大案,辦案可以不經三法司進行處置,隻需要皇上一句話,所以屈打成招的事情在這裏屢見不鮮,那叫一個臭名昭著。
可朝廷哪裏來那麽多涉及朝廷要員、社稷安危的大案,於是北鎮撫司詔獄多數時間是沒有多少人的,上次紀綱好不容易弄進來幾百人,可一天時間還沒到,就被送進了刑部大牢,惹得紀綱老大的牢騷。
但今天不一樣了,這裏昏暗的光線下,何止是人滿為患,簡直是人聲鼎沸,擁擠不堪,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當官的。
許多人甚至都是直接穿著官服來的,都沒來得及換衣服,一眼看過去,紅彤彤、綠油油一大片。
天氣悶熱,大牢裏就更加難熬了,這些以前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哪裏受過這樣的苦,一個個剛進來就叫苦連天,大喊冤枉。
他們何曾想過,之前大喊冤枉的居然掉了個個,會有一天從平頭老百姓變成了自己。
不過這也應了朱棣的想法,要殺一殺百官的銳氣了。
湯宗被錦衣衛爪牙推著進了一個大牢,然後重重鎖上了牢門。
他放眼看去,裏麵全是官員,擁擠不堪,悶熱無比,好多人都脫了袍子,隻穿著個褂子,坐在地上呼呼直喘氣,形象全無。
見湯宗進來,其他人立刻往後躥,給他讓開位置。
一個不知道什麽官職的人還湊上來奉承道,“湯大人,您也來了?裏麵請,裏麵寬敞些,不熱。”
不同於紀綱的目中隻有一個朱棣,這些當官的可是勢利的很,他們又不是被革職,大小還是得排位的,對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九卿之一的大官還是殷勤點好。
湯宗朝裏麵瞧了瞧,瞧見了脫得隻剩下個褲衩,已經悶得上氣不接下氣,靠在牆邊直打盹的鄭賜,周圍還有一眾官員光著膀子給他端水扇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