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糧車隊伍,像傳說中巨大的巴蛇一般蜿蜒在道路上。長平趙軍的糧官正從蛇尾的地方往蛇頭的方向疾馳。他的騎術還可以,雖然那水平不能和萬中挑一的騎兵相比,但在普遍善於騎射的趙人中算得上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從丹河河穀往東邊眺望,連綿的群山中有兩座山峰最為顯眼:一座是大良山,山腳下就是趙軍的屯糧之處;另一座是韓王山,位於大良山以北二十裏,高度僅次於大良山。據當地鄉民說,曾經有一位韓王登臨過此山,因此得名韓王山。但究竟是哪位韓王,除了鄉民們籠統的敘述,沒有任何典籍記載。
趙括到任長平之後,將廉頗原本設在大良山的將軍幕府改設到韓王山西麓。不過和廉頗一樣,這位年輕的長平趙軍主帥大部分時間並沒有呆在韓王山的幕府,如果下屬有什麽事需要請示主帥,他們最可能找到他的地方便是位於最前線的丹河沿岸的趙軍營壘。
然而這一天是個例外,趙軍主帥既沒有在丹河營壘的大帳內,也沒有在韓王山的將軍幕府,糧官一路上快馬加鞭,在大良山的山腳下看到了他們年輕主帥英姿勃勃的背影。
他的身邊停著一排載滿貨物的車子,車子邊站著一些役人,服飾與糧官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是一樣的。他匆匆下馬,向主帥施了一禮之後才問道:
“大帥找下官來,不知有何事吩咐?”
趙括嘴角帶著慣常的淺笑,他知道糧官是在明知故問。他並不言語,指著麵前的那些糧車讓糧官自己過去看看。
糧官會意,立刻走到最近的一輛糧車跟前。他先繞著車子走了兩圈,又將那車上的麻袋翻過仔細查看了一番。
跟他預想的一樣,在袋子的底部,蓋上的印章不是國家廩庫的章,而是私章。而且那私章糧官也是認得的。
方形的紅框內,是一個齊國文字柳。糧官在路上與運糧的一位役人攀談過,那時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測。而現在糧袋上柳字的印章坐實了他的猜測。但是……為什麽會是他?又怎麽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