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君竊符的消息還未傳到趙國時,平原君正為了魏國將軍新垣衍的建言而猶疑不決。他從新垣衍的態度中,窺探到魏王畏懼秦國又不願天下人嘲笑他背信棄義的矛盾心態。新垣衍極力說服趙國尊秦為帝,如此一來,魏國侍奉秦國便不會引來罵名。但秦國向來不講信義,若趙國尊秦為帝果真能夠換來秦國退兵,也許趙廷不會如此猶豫。
前有長平之戰,後有邯鄲之戰,數年戰爭的消耗已經使這個軍事強國瀕臨崩潰。無論是拒絕或接受新垣衍,對平原君來說皆難以下定決心。進退兩難之際,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前來拜訪平原君。
當毛遂向平原君稟報來者的姓名時,平原君驚喜萬分,顧不得讓侍從為他穿上鞋履,僅著一雙襪袋便從堂上奔出。當他衝至宅門,迎麵撞見一位瘦高個子的老人立於門側,他趕緊刹住腳步,立穩站好,隨後拱手朝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雲遊四海,行蹤不定,不想竟在邯鄲。勝有失遠迎,望先生見諒。”
平原君埋著頭,沒有聽見對方的回應。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卻發現老人的目光向下,正落在他的雙足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襪袋不僅沾了泥土,右腳襪袋上的帶子甚至在剛才的疾走中鬆開了。
一時之間,平原君隻覺得臉上發燙,尷尬萬分。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平原君的窘狀,他收回了目光,以一種強硬的語氣說了一句:“吾知道邯鄲事態緊急,不想竟緊急至此。”
平原君聞言,懸在胸口的大石轟然落地。他清楚老人說這句話的意義,他既然出現在邯鄲,就一定不是偶然。
果然,老人的下一句話直接命中靶心。
“大梁來的客人新垣衍在哪裏?吾欲見他。”
“請先生進府等候,勝將為先生引見。”
老人點了點頭,跨步邁過門檻,同時亦不忘厲聲數落平原君幾句:“新垣衍似乎讓平原君很煩惱。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您卻猶豫不決。天下人皆讚頌平原君為賢公子,吾今日知道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