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錦陽開著車,在上海城東南西北地轉悠,跟隨關奇影的腿步。上午,關奇影去大世界送一把鑰匙。她坐上黃包車在街道上飛奔,大哥開車跟著。黃包車忽快忽慢,他也忽快忽慢。
上海的天氣這陣子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等黃包車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天色突然暗淡下來,烏雲好像聽見哨子的士兵,一路小跑著過來集合,排兵布陣,準備下雨。
胸有成竹的高錦陽車裏早就備好了傘。他亦步亦趨地跟著關奇影,知道她早晚需要他。高錦陽是個靠譜大哥,少校飛行員,人帥世家好,追的又是青梅竹馬,沒啥說的,往前衝就好了。
高錦陽用開飛機的姿勢開著車,忽快忽慢,追雲等雲,果然,汽車開到大世界門口的時候,黃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落下來,與此同時,關奇影剛好從黃包車裏出來,一腿跨進水裏,另一條腿還未落地,一把傘已伸過來撐在頭頂,關奇影抬頭一看,見撐傘上頂著一張英俊的臉,麵無表情。
“哥哥,是你?”
“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這個嘛……噢,我剛好從這裏路過。”
“不是來看演出的?”
“看演出……也可以!走吧,我送你進去!”
關奇影來大世界是來跟顧仲林接頭的,她要把“A項目”存放銀行的鑰匙交快交給地下黨,爭分奪秒趕時間,搶在國民黨特務之前把支票拿出來。新四軍抗日力量急需要這筆款項買藥品買武器,不能耽擱。
“哥!你就在外麵等我,我進去辦一點事,馬上就出來!出來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好啊!我在車上等你!”
高錦陽把傘交給關奇影,然後退回到車上。他這幾天休假,心甘情願做關奇影的跟屁蟲。
關奇影總算支開高錦陽,長鬆了一口氣。
她往大世界裏走,根本不用打傘。她滿心滿肺想的都是保險箱鑰匙的事,至於淋不淋雨都不在乎了,今天哪怕天上下刀子她也得來,“A項目”的那筆資金能否到手,關鍵都在她包裏那把鑰匙上,她感覺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