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錦陽對著鏡子一顆一顆扣好軍裝扣子，心裏想了一下：“要不要給小影打個電話告別？”這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按下去了，時間這麽晚了，小影肯定已經睡了。這樣想著，他就扯過一張紙，給父母留了一張字條，上寫道：
“親愛的父母親大人：事出緊急，兒需連夜趕回戰鷹飛行大隊。不辭而別，還望海涵。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照顧好弟弟。再見！敬禮！
兒子
高錦陽”
高錦陽寫完信，把筆向後一扔，背上背包就出發了。他推開家門，隻見外麵滿天星光，他一路踏著星光向火車站走去，法國梧椆樹像剪影一樣向後移去，他心中默念著小影的名字，說“親愛的小影再見啦！我會很快回來的！”
火車站裏人不多，高錦陽很幸運，他在售票窗口買到最後一張去易城的火車票。飛行基地在易城，有夜車直通那裏。車廂裏的人並不多，高錦陽背著軍用背包，穿過一排排座椅找到自己的位子，放好行李坐下。他微閉著眼，等待列車開動。
這時，他看到一位母親隔著車窗送孩子。
母親拿出一隻蘋果在身上擦擦，遞給他的孩子。
她用十分溫柔的聲音說：“群兒，你到了部隊來封信，要寫寫，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凡事都別太拚命了，量力而行。”
兒子說：“好的，媽媽，都記下了。”
火車開動起來，孩子接過蘋果跟母親揮手告別。母親的臉很快不見了。孩子有些鬱悶，手捧蘋果低頭不語。
“是……去部隊當兵的？”
火車開動後，高錦陽問對麵那小夥子。
“是！”
“我是新兵，飛行學員。”
“你多大了？”
“17了。”
“嗯，17歲，好年紀。”
小夥忽然發現跟他說話的人，是位青年軍官，這才重又站起身來敬了個禮，說：“長官好！我是飛行學員任久群，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