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園子裏捉小鬼的事就這樣過去了。關奇影雖是滿心疑惑,深夜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第二天到學堂,一定找國文老師顧仲林問個清楚。但第二天一早上學,一節課挨著一節課地上,關奇影腦子裏的想法倒像被冷水衝淡了的飲料,不怎麽想跟顧先生搭腔了。
顧仲林這兩天好像也淡忘了她,隻顧自己講課,寫板書,提問,至於他們之間的那點小秘密——琴譜的事,他絕然不提,以至於關奇影坐在教室裏,嚴重懷疑那件事——彈奏柴可夫斯基《船歌》是個假的、虛無縹緲的仲夏夜之夢,現實世界中並不存在。
關奇影回過神來,該上課上課,該排練就排練。最近她和沈雪月都迷上木偶劇團的活動,每到下午就盼著快點下課,下課鈴一響,她倆就腳不沾地一路飛奔至一樓排練室,那深紅色的絲絨幕布,閃著下午迷人的光亮,真好看啊!幕布張合,展示著一個小世界。小世界裏有人,有小鬼,有木偶。
這天下午,關奇影第一個跑進排練場,場內空空****,其他人都還沒有來,隻有家裏的孫裁縫一個人貓在那裏整理東西。他沒看見關奇影進來,他隻顧自己低頭整理。他好像在大麻袋裏藏了什麽。關奇影的心砰砰跳,感覺他在那些衣服架子和木偶人後麵,藏了一個人。
“小姐,你來了。”
“嗯。那後麵是什麽?”
“噢,沒什麽,廢布料,一會兒要運出去的。”
“木偶的衣服都改好了?”
“改好了。小姐你看,他們穿上這些衣服多好看啊!”
“嗯,好看!”
就在關奇影跟孫裁縫說話的時候,突然間校園裏摩托聲大作,日本兵的大皮靴“哢哢”在教學樓響起,他們帶著翻譯官闖入木偶排練廳,孫師傅護主心切,連忙把關小姐藏在身後,他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鏡,戰戰兢兢問那翻譯官到底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