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乾清宮的途中,朱由校坐在攆轎上,神情淡漠,那藏著銳利的眼眸,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所看到紫禁城內的建築,處處散發著磅礴、威嚴的氣勢,但同樣也難掩大明財政崩潰的現實。
從萬曆朝被燒毀的三大殿,至今還被擱置未動,還有那斑駁的宮牆……
現階段的大明,就是一個棘手的爛攤子。
跟著攆轎前行的王安,看著一直沉默的朱由校,在心裏是揣摩了很久,他並不是很清楚,身為大明皇長子的朱由校,此時在想些什麽。
想起自家皇爺重病臥榻,那病入膏肓的情況,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的他,該提前做些什麽。
畢竟他的權勢,根本就沒享受多久啊。
此番自家皇爺下口諭,召皇長子回乾清宮,還特召英國公張維賢、內閣首輔方從哲等外朝勳戚和重臣,很明顯就是恐自己時日不多,想冊立太子之位,以正國本。
“小爺…這些時日,皇爺時常念叨起您。”王安捧著拂塵,看向沉默的朱由校,說道:“您這次回乾清宮,定要……”
“王大伴…父皇的龍體,究竟怎麽樣了?”
朱由校眼眶微紅,露出憂色,側身盯著王安,打斷王安所講,言語帶著悲傷道:“父皇不會有事吧?
王大伴,你可一定要如實的,給我細細講明啊。”
對朱由校這突然轉變的態度,王安先是一愣,又細想起方才皇長子喊自己‘大伴’,這叫王安心裏不由生出親近。
皇長子很關心皇爺龍體。
皇長子對他態度很好。
透過自己所揣摩的這兩層意思,先前王安心裏生出的不安,在這一刻消散不少。
倘若自家皇爺真的龍馭賓天,那他還能繼續輔佐皇長子,再加上跟外朝東林黨的關係,確保住自己在內廷的權勢,根本就不是問題。
麵露悲傷的朱由校,見王安沒有說話,表麵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裏卻輕笑起來,親近東林黨的老東西,先叫你心安一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