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緩緩走下高台,卻見劉安怔怔的望著自己,似乎是欲言又止,於是問道:
“劉大人,還有何事?”
劉安舔了舔嘴唇:“下官昨夜計算了一下,從應天府撥付的銀兩不夠,水泥也不夠,如果長時間的安置流民,銀子就更加不夠了。”
對於這一點,朱允熥自然是心知肚明。
大明如此之大,流民如此之多,這一路下去,別說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家當都砸進去,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實力。
“朱元璋,我的皇爺爺嘞,你到底是在考我還是在玩我?”
他在心裏默默的歎了口氣,問道:
“戶部和工部到底做了些什麽?”
“戶部撥付了三十萬兩白銀,不過卻是包括了今年的賑災款,工部派來了會使用水泥的工匠以及十萬袋水泥。”
劉安答道,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主要是那每年的賑災款如今已所剩無幾,這件事情沒人問就風平浪靜,若是有人察,那可就是個大窟窿。
按照大明各地官府的慣例,每年賑災款的一半都會被當地官府留置用作他用,實際上用於賑災的隻有一半的金額。
至於留置的賑災款用在了哪裏,那可就是一筆糊塗賬了。
有的地方官府直接分了,明目張膽的貪贓枉法,有的官府雖然沒有挪為己用,卻是將其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因為誰都知道所謂的賑災就是個無底洞,黃河之水年年泛濫,根本就無法根治,將銀子用在上麵簡直就是打水漂。
既然這樣,還不如用來做點別的事情,況且這種款項年年都有,隻需要在賬目上做點手腳,就能將頭一年的賬擺平,等到第二年新的賑災款下來,便又可重新來過。
所以劉安就怕朱允熥問起賑災款的事情,可又不能不說,好在朱允熥並未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隻是在聽完劉安的話後微微點頭,繼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