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賢看著手中的戰報,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東城防守戰,兩方廝殺了 四個時辰,當場戰死八百多人,但這不是最慘的,最慘是傷兵,為了安置這些傷兵,城東已經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小道消息稱,城內的傷兵至少有八百多人,比兩方死的還多,可軍醫總共隻有六人。
至於被吳賢接來安置與溫州城內季洪法師一行人,全數被征召進了千戶所,一個都沒流進城東片區。
草菅人命!
這不是草菅人命,這是什麽?
征戰要你衝鋒,下場之後隨你死,山東是煉獄,今日之溫州城東何嚐不是另一片煉獄。
“賢哥兒,這是對這些傷兵動了側影之心?”
一子落下,棋局呈現絞殺之勢,吳賢手執的白子活動空間已不多。
“不下了!”
一把將棋盤上棋子抹掉,吳賢放下手中的戰報,“都是家鄉人,他們怎麽敢的?”
“有什麽不敢的?”
張桐招來人換下棋盤,“戰死一人,補恤三兩,減免三年田畝稅收,這是一次性的,田畝稅還能操作,可若是傷兵活了下來,不說藥材要花費多少,就說往後每年的減免,那也是最麻煩的事!”
“人命,不應該怎麽算!”吳賢盯著張桐。
這段時間吳賢與張桐碰麵的次數不少,這人真是一個寶藏,將事情看的很透,更關鍵是自身也活得透徹。
年紀不大,但張桐身上透著一股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日月與春秋的味道。
吳賢甚至懷疑,要不是因家族瑣事拖著,這人已經跑進山中當隱士去了。
“我與你不同,我要考慮全族,你隻需要考慮洞頭商會!”張桐端起一杯茶放在嘴邊,嗅了一口茶香,搖頭晃腦道,“想做什麽就去做好了,色目人不在乎我們這些南人,但家鄉人還是要體貼家鄉人的,多的沒有,幫幫下手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