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搖了搖頭,顯然不認同的劉毅的說法。他肅立在墳塋旁,輕聲唱了起來。開始隻是輕吟,哼了幾段後,情難自禁,聲音漸漸變大。劉毅聽得仔細,他口裏吟的,竟是《九歌·國殤》。盡管心頭痛楚,但他仍有些驚疑地看了高順一眼。
並州軍將領和西涼軍一般,大多粗魯不文。這首《九歌·國殤》是戰國時屈原所作,雖也是名著,但有漢一代,除了士大夫,知道的並不多。軍中的軍歌,也以《大風歌》為正統,高順連這首歌也能吟唱,讀的書怕也不少。
他身後的親兵隨伺左右,高順隻唱了幾句,就開始應和。《大風歌》雖也雄壯,但隻是短短幾句往返重複,要學並不太難。《九歌·國殤》卻不一樣,雖也僅九句,但句句不同,常人要想上口,非得多花心思不可。但幾個親兵一路應和,竟是毫不停頓,熟極而流。
劉毅不由感慨,三國群雄並起,不但是將領。連兵種也是五花八門。陷陣營能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裝備好是一方麵。但高順將兵之能,更是功不可沒。
時間一長,不但高順的親兵,連徐晃徐榮,也大聲跟唱,緊接著,所有人都一起應和。一時間,墓地上**氣回腸: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淩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漢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春秋戰國後期。秦國經過商鞅變法,國力後來居上,擴張勢頭咄咄逼人,楚國成為其攻城略地的主要對象之一。當是時,楚國與秦屢敗屢戰,戰死者甚眾。《九歌·國殤》正是在此背景下作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