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有些憔悴的臉,劉毅心下惻然。甫進洛陽時,自己也曾勸過董卓,當時他還信誓旦旦,隻要多加封賞,文官定然聞風景從。不過幾個月折騰下來,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董卓盯著遠方,自顧道:“延宗愛慕虛榮,這是他短處,但也是小問題,本心不壞的。如今他有文和輔助,我是放心的。其實說來說去,最虧的是你。倒不瞞你,最開始推你出來,也隻是想給延宗些壓力,鞭策他成才而已。所以有些事,也不可能如現在一般,對你推心置腹。隻是相處久了,才發現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雖是冬天,但正值午後,陽光照在身上,竟也帶著點暖意。城頭上,仍是一片忙碌景象,沸反盈天,聲浪一波波的傳來,似乎一下遠了,顯得虛渺。劉毅抬起頭,看著老人鬢邊的幾縷白發。輕聲道:“主公,你是一軍主將,要統籌全局,自不可能麵麵俱到,照顧到每個人。所以也不用和我解釋,你的難處,我多少也懂一些。”
“對呀,我也知道。其實你心思玲瓏,心裏比誰都清楚的。”董卓苦笑一聲:“但我仍要說,免得你心有芥蒂。剛才我訓李傕,本意非是如此。是真的想讓他能服你,就如文和與延宗一般,讓他以後能幫幫你。畢竟,你在軍中,根基還是淺了。”
劉毅心亂如麻。飛熊軍向稱精銳,以前就是董卓親衛。他如此推心置腹,真情流露是有,但他身家性命,也在自己一念之間。董卓說這麽多,也有拉攏的成分在內。隻是這裏麵,到底幾成為真情,幾成為利用。一時間又那裏說得清?
可就算隻有一分真情,也足令劉毅心神大亂了。
董卓歎了口氣。沿著馬道,有些落寞的朝下方走去。嘴裏仍在自嘲地笑著:“嗬嗬,我董卓一介武夫,估計也難成大事。年前封了一大批人,結果自作自受,大多倒戈一擊。就連撮合屬將這等小事,也能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