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頭,人影微斜。夏日還沒有過去,但是蟬鳴聲卻是少了許多,夜晚也清涼了一絲,有著一種月淡天青的意味。
侯府內臨著原本後院的位置,這裏現在並沒有人住,所以楚斐練完刀之後,心情仍舊沒有盡數釋放,就跑到了這裏來,坐在閣樓的垂沿上,一個人喝著悶酒。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
楚文曦的身影,出現在楚斐身後,輕笑著問道。
“沒事,想些事情。”
楚斐伸手遞給她,將她接到身邊坐好,淡淡的一笑,搖了搖頭。
“是因為我嗎?你為難了?”
楚文曦也拿過一小壇沒有開封的酒,拍開之後,淺酌了一口,悵然的問上一句。
“隻要你在這裏,無論你是赫歌也好、長姐也好、還是再換一個身份也好,我都不會為你為難,隻是覺得對不起你而已。”
灌下一口酒,楚斐聲音低沉的說道。
自從她從楚寨來到朝歌,她就再也沒有讓他為難過,反而為他舍棄了太多、幫助了太多。隻要她不做離開的舉動、幫助綦國的舉動,這些會讓他陷入選擇家人還是她的決定,那她的任何作為和決定,都不會讓他覺得為難。
隻是這樣的她太苦了,是他對不起她,一直都是。
“可你是我的心安啊。”
楚文曦笑了,笑的十分的明媚燦爛,莫說是彎月,便是驕陽,此刻若在的話,也會黯然失色。
“可我真的讓你心安了嗎?有時候其實我真的像是一個混蛋,所謂的為誰誰誰好,圖的似乎隻是自己的心安而已。”
楚斐卻是自嘲的苦笑起來。
他起初有些惱,惱火眾女的紛爭心思。可現在他也惱,惱火的卻是他自己。
說實話,這麽多鍾靈俊秀的佳人,能夠傾心與他,他感到僥天之幸。他的口中也說過,他不會負她們,不會負任何人。但是無論是全心全意都是他的秦翎、第七不媚、楚文曦,還是因為其他種種事,而走到一起的其他女人,他真的沒有負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