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遭遇重災大難,京城不宵禁。如今大勝夏國,將士也已還朝,自然舉國同慶,一向熱鬧的夜市,更加熱鬧起來。
方的、圓的、八角的……各型各狀、五顏六色的燈籠,從街頭掛到街尾,從這邊連到那邊,一眼望不到邊,仿佛連上了天上星辰。
三五書生,呼朋引伴,於街市間閑逛。麗色的大戶千金,有丫鬟陪著閑走。兩相遇到,書生彬彬有禮,上前搭訕。小姐含羞帶怯,欲拒還迎。至於會不會有佳話,看緣分。
也有一家四口,攜妻帶子,看燈賞夜,信手買下一件東西,總有人歡心,其樂融融。
還有下了工的、走累了的、晚飯沒好好吃的,到街邊坐下,要上一碗餛飩,填飽解乏,或喊著多放蔥花,或要求不擱香菜,滿滿地鮮活氣息。
瑪瑙似的糖葫蘆,琉璃一樣的糖人,總是小孩子的最愛,被團團圍著,嘰嘰喳喳吵嚷一片。
當然,也有不那麽和諧地街景,穿著暴露的女子,或倚或站,賣弄風情,不住把媚眼拋向過往男子。
更有甚者,直接到街上拉人,刮刮蹭蹭,要人到裏邊玩玩,意誌稍有動搖,便會消失在敞亮的門口,跌入紅粉陣中。再出來時,往往是虛了身子,空了荷包,費力不落好。
狗娃離這些很近,也很遠,蹲在兩座花樓之間的空處,左瞧右看,偶爾丟一顆花生在嘴裏……不久前買的,半杯五香,有點肉痛,不敢多吃,得留一多半給小丫頭帶回去。
那龜奴進去找人,已經有段時間,但他一點不急,耐心地等著。畢竟他想要的,不隻是開一間鋪子,自然要有相應地耐性。
芬芳閣後院,孫德旺要比他著急,話傳進去,一直沒回音,又不敢擅自進去,在門前來回踱走,熱鍋上的螞蟻也似。
終於,門被推開,他忙過去問,“玉荷,爺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