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鬧夠了麽?”
一再被戲弄,就算泥胎都能生出火氣,何況久在禦前,一切行為幾乎代表皇權的內廷侍衛,陳橋能忍這麽久,已經是看在驃騎將軍的麵子上了。
“陳侍衛,同問一句,鬧夠了麽?”
周複收起嬉皮笑臉,緩緩坐了下來,稚嫩的臉上沒有多少能稱之為威嚴的東西,畢竟還隻是個尚未及冠的少年,但至少與剛剛不一樣了。
陳橋虎目一張,“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周複抬頭看他,“那陳侍衛又知不知道呢?”
針鋒相對的意味很濃。
陳橋卻讓他氣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代表誰站在這裏?”
周複也笑,“哦,這倒真不清楚,麻煩陳侍衛說明一下,您代表了誰呢?”
陳橋張了張嘴,話都到喉嚨口了,又快速咽了回去,無論皇權還是皇帝,都不是他一個小小侍衛能代表的,如果他覺得自己夠格代表,和找死沒區別,雖然他隻為皇家盡職,身上貼的也是皇家標簽,但要說到“代表”,終究差了太多。
如果手裏有道諭令就好了……
陳橋終於意識到差了什麽,他們辦事,隻要代表身份的牌子一亮,往往無往而不利,很多人認為那就是皇權,至少也是皇帝授意的,旁人可指揮不動他們。
但也有例外,在皇親貴族、勳爵重臣麵前,他們想辦什麽事情,就必須有皇上的手諭或明旨才行,口諭都差點意思,不是這些權貴有何特殊之處,而是國家律法就是這麽規定的,唯一的區別是,權貴知道有這樣的規矩,覺得不妥可以到禦前告訴,而小官小吏普通百姓多半不知道,知道也無力抗拒,宮門對他們來說太遙遠。
以往出京查案,地方官少有不配合者,就算有不滿,也不會當麵質疑什麽,久而久之,陳橋也就習慣了,說話辦事往往無所顧忌,想到就去做,畢竟沒人那麽不識趣,與他們為難,隻有在京裏才會收斂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