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之所階州,從祖輩開始就盛產血勇之士,這地年年打仗不血勇也不行。
所以對階州人來說,腦袋掉了還真算不得什麽大事兒,麵子丟了那才叫事兒。
一年到頭州裏最最忙碌的官便是縣尉,沒辦法,治下的泥腿子動不動就要吵架,三言兩語就發展成動手,今天我吃了你打,明天我找人來找回麵子,階州人愛報團,所以一件“誰踩了誰的腳丫子”問題,發展到最後往往會變成整村整寨的大械鬥。
階州人這些年來經過無數次戰爭,也學過無數次戰陣,近些年倒是沒怎麽打仗,但是從長輩哪裏耳提麵命學到了不少東西。
所以階州人打架,可不像是其他村的蠻漢子一般,隻會輪著拳頭上,人家有負責觀察的瞭望手,有抬木板負責衝陣的力士,還有拿著木棒負責敲腿的捕兵,至於眼尖手利下絆子扔漁網的更是一大堆,最重要的是人家打架有人指揮,什麽時候衝什麽時候退,什麽時候派遣使者交換兩村“俘虜”一條一條,頭頭是道。
其他州縣的小孩子你說打架去了,家裏的大人,不管你贏或者輸,先拽過來啪啪揍你一頓,但是階州人不會。
家裏的大人會很認真的讓你複述一遍打架的過程,輸贏無所謂,什麽原因引起的也不重要,他隻要聽說你亂糟糟的衝上去,被進退有度的對手打到在地,就會很生氣,生完氣就告訴你以後要怎麽打,儼然一副軍中大將的作風,當然打屁股是避免不了的,如果你哭著說下次不打架了,一般會再揍你一頓。
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孩子,不打架那才是怪事兒,階州人勇武好鬥的性格是不怕打架的,但是他們怕打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所以勇武好鬥的他們又害怕“打仗”。
死,他們不怕,他們怕的成千上萬人的死。
但是到了戰爭真正來臨時,一個個又如打了雞血一般不怕死的往上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