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狗兒認識,這幾個月來經常見到他,人稱鐵老七,花名“鐵嗩呐”。因他時常鼓著嘴吹嗩呐,兩邊的嘴皮都有些鬆弛,吸足氣時,特像一隻鼓氣的蛤蟆!所以又被人笑稱“鐵蛤蟆”。
鐵老七打小跟他父親學吹嗩呐,十七歲時就能領隊接活,他們這幫人專門接“娶親”“埋葬”中“響樂”這塊的活計。無論是“喜樂”裏麵的頭道曲、二道曲、三道曲、迎親曲、送親曲,拜堂曲等還是“哀樂”裏麵的迎客曲、答謝曲、裝殯曲、送行曲和埋葬曲,鐵老七都能信手拈來。那一口嗩呐功夫曾被州裏的通判老爺招去聽用過一段時間。年輕時的鐵老七走南闖北的在鄉間泥腿子們中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物。不過如今歲數大了腿腳不利索,不再出遠門,就在縣裏附近接接活。
能使用到他的必是東城那些有錢的員外們,也沒聽說今日有哪位員外死了呀!怪不得今晨放粥時不見旁的那些乞丐。扭頭看看狗剩估計他也不曉得,不然也不會去領粥的。
瞅瞅屋裏,打掃得也差不多了,倆人便扔了掃帚跑到院裏。抬頭看看天正是一日當中最熱的午時,寒秋天裏難得的好天氣,把角落裏的稻草垛攤開,曬曬潮氣,晚上還得用!
看旁邊的大傻已經醒了過來,正坐在那裏揉著他的左腿。“大傻,俺們要去東城坊,你在家呆著可好?”
“大郎哥,你們可是要去東城張員外家?”
“噫?大傻,你怎知道?”倆人一聽大傻這麽說忙湊到跟前問道。
“俺是今早聽王小乙跟張家二郎說的,昨宵禁後王小乙本想在南城門口附近找個地睡上一覺。剛睡下沒一個時辰,那東城張員外家的張大郎,打著火把領了十幾下人,拿著文書叫開了城門往城外去了。到了後半夜,他們這群人護著一輛馬車又匆匆的進了城。張小乙還看到張大郎給了守城門的張隊正好幾貫銅錢。那時候,他還遠遠地聽到幾句,說什麽張老員外卒了!今早他們都結伴去了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