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狗兒一大早便起了身,這兩天被人攪和的也沒過好,筆墨硯台紙準備了出來,用幹淨麻布仔細的包裹住,這套東西花了三錢多銀子呢,可的看好了,莫被磕壞了。
破了好幾個角的《千字文》,也用塊兒麻布包住,雖然狗兒沒打算按照上麵來教,但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瞅著也能好看些。
提著筐子往前走,狗剩幾個也一臉興奮的跟在後麵,雖說下午人才會過來,但上午自己要把場地給收拾出來。
好些天沒來茶鋪子這裏了,開了門進去,一陣冷風突突的吹了過來,幾個人齊齊的打了個哆嗦。
看著四個火盆裏的幹柴劈裏啪啦的燒起,整個大廳裏的溫度也慢慢的熱了起來,舒了口氣把籃子放在櫃子上,扭頭看看四周,東西兩廳估計能擠下五六十人,到時候自己就待在櫃子這裏,至於後麵的人能不能看到,那就不管了。
一人發了一個抹布,桌子凳子櫃子細細的擦一遍,擦完了就把條凳和方桌收在一角,騰出空地,讓下午來的人有地可坐。
忙活了一上午,屋子也收拾了出來,隨著時間的慢慢過去,狗兒的心也突然緊張起來。
喝口水,緊張感不但沒去,反而更濃了起來,打開千字文前後翻看下,一個字也沒看進眼睛裏,呼口氣,慢慢走出棚子,先去茅坑裏解個手,望著幽藍的天空,思緒也慢慢的飄到了過去。
那時候也是冬天,爹爹吃醉了酒,偷懶躲在屋裏睡大覺,獨留下十幾個小郎在學堂裏痛快的廝耍,實在是受不了他們吵鬧,就坐了講桌前,領著他們讀書。
一覺睡到中午的父親,出來解手時,恰巧看見了這一幕,從哪以後,狗兒每日清晨都要領著這幫人誦讀。
“可那時候人少啊!”狗兒歎口氣。
“什麽人少?”
不知道後麵何時站了個人,他這麽一發聲,可把狗兒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