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雨夜似乎顯得格外漫長。慕容千城坐在一邊,呆呆出神已經很長時間了。第一次和一個陌生男子同處一室,雖然是在自己家裏,卻也讓她感覺到非常的別扭。
時辰應該已經是二更多,外麵的雨一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千城也一點兒都不感覺到困。她並不是在擔心小離。弟弟的適應能力非常強,他在外麵的黑暗中守夜,這裏便十分安全。
雖然她那會兒的時候已經仔細的收拾過,但這處狹小的空間裏還是可以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兒。除此之外,還有那個男子的氣息。也許正因為這些鮮血的顏色,觸動了心底深處的回憶。那些她極力不再去想的傷痛之事,在這個春潮湧動的夜晚,終於不可避免的再次浮現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燈花爆開,打斷了她的思緒。耳邊聽到一些細小的聲音,慕容千城回頭去看時,卻發現躺在那裏的楚江眠微微蜷縮起身子,似乎十分痛苦。她連忙把燈光靠近一些,見他閉著眼睛臉色顯出異常的紅色。千城心中暗自吃驚,伸出手掌放到他的額頭上試了試,果然不出所料,感覺滾燙的厲害。
在慕容家族中長大的女子,從小便懂得一些粗淺的醫術。她自然知道,身體重傷之後的這段時間內引起發熱是極其危險的先兆。她本來想起身出去尋找小離回來,但猶豫了一下,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遂俯下身子,用幹淨的毛巾浸了冷水,小心的放在他額頭上。
慕容千城在昏黃的燈光下看的明白。楚江眠臉上神色變幻,好像是在昏迷中做了什麽噩夢。她心中有些不忍起來。正要探頭再去看看他的傷口時,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下的人忽然說起了胡話。
“放我走……我要回去!回家……!”
並且手腳還在胡亂掙紮著,一把抓住了千城的手腕,就再也不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