礬樓,東京七十二家正店行首,繁華勝地,人物風流。越是到了夜裏,往來的人也越多。燈火輝映,香風旖旎,歌喉婉轉,舞姿豔麗。
樓外的暗影裏,縮著幾個人。穿著黑衣,目光凶狠,盯著礬樓的出口處。其中一人,卻是王懷舉。皇城司審案向來是用打的,一番刑具下來,不用問,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交代的清楚明白。
柳十三骨頭硬,死不開口。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如他一樣硬骨頭。有人交代了柳十三有個兄弟在城北開貨棧,也有人交代柳十三和某某官員來往密切,還有人交代,柳十三在礬樓有個相好叫芸娘的。總之,亂七八糟一大堆,卻沒有太多有用的消息。柳十三在東京城赫赫有名,家財萬貫,交際幾個官員、歌姬很正常。若是沒有,才顯得怪異。
可惜,柳十三的兄弟得了風聲跑了。但是,雜亂的消息裏有一條,引起了王懷舉的注意。柳府的馬夫王七交代說,前兩天,也就是四月十三,他和柳十三去馬行街接了一個人。聽柳十三稱呼他馬大官人,是布行的。兩人在車裏密談,車夫隱約聽見馬大官人說的幾個詞,都不連貫,斷斷續續。先說皇後怎麽怎麽,又說吃了什麽什麽,還說斷不會什麽什麽。後又說,南邊人來了,十五會在礬樓設宴。
王懷舉雖覺得疑惑,但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然而此事又的確透著怪異,兩個大男人,躲馬車裏談論皇後吃了什麽?怎麽琢磨都不對勁。所以,王懷舉決定,先穩一穩,看看馬大官人見的究竟是什麽人。
馬大官人是民間這麽叫,是抬舉的意思。其實是個販賣吉貝布的商人,名叫馬有禮。生意做得大,交往的人也很是繁雜,三教九流都有相熟。馬有禮進去已經有半個時辰,他專門安排了機靈的劉五跟進去,就近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