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不見稍停,黃河邊上,車馬依然熙攘。商人們趕著販貨,錢給的很是痛快。他們算的明白,現今離著年下,不過十多天。正是一年中,銷貨最旺的時候,一天也耽擱不起。
有人錢給的痛快,自然也有人給的肉疼。等候過河的人群,並非都是商販,大多還是普通百姓。如今起了大風雪,守兵變本加厲,竟開始按著人頭收錢,激起罵聲一片。
於飛坐在馬車裏,無聊的看著窗外。他們已經排上隊,隻等著交錢過河。窗外很多百姓,推車挑擔、拖兒帶女,站在風雪中,瑟瑟發抖。於飛同情他們,卻無可奈何。
他已經看到好幾撥兒,有身強力壯的漢子,願意幫著商販推車,隻求能帶他們過河。這些人家,都是出不起過河錢。想憑著一把力氣,得到商人們的資助。然而,成功者寥寥。
前頭忽的起了騷亂,不少人高聲喝罵。引得後邊的人,也是站到高處,向著前麵眺望。有人從前麵過來,憤憤的說道,“這些該死的守軍,竟敢殺人。”
周圍人聞說此事,都是大驚失色。怎麽過個河,還殺人啦?紛紛追問。原來,卻是有些百姓,無錢過河,守兵毫不通融。被逼無奈,隻好鋌而走險,從關卡上遊,偷偷過河。
不巧,被守兵發現了,追上去殺了幾人。其餘的都被抓了起來,男女老幼都有,就枷在關卡前麵。此時風大雪大,寒冷刺骨。如此枷在露天地裏,不消一天就會凍成冰棒。
“唉,真是可憐。”有人搖頭歎息。
“都是延州屯田鬧的。”有人知道些原委,憤憤然說道。但這種事,哪裏是他能置喙?一介小民,能活著已是不易,豈敢臧否朝廷政令?說完這句話,迅速鑽進人群,轉眼消失不見。
種詁說過這件事,延州正在開荒屯田。延州是抵禦西夏的前沿,每年耗費錢糧無數。範仲淹到了陝西,提出開墾荒地,屯田以補軍用,得到朝廷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