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上,此時並排停著兩艘巨大的樓船,中間搭了過人的天橋。入夜後,燈火輝煌,一片絢麗,映照的汴河美若仙境。悅耳樂聲從船中隱約傳來,更多縹緲韻味。
岸邊擠滿了人,都是上不了船,瞧熱鬧的。精明的小販穿梭在人群中,高聲叫賣,此起彼伏。不時有豪闊的馬車行來,下了車,亮出請柬,自有小船接了送到大船上。
皇帝一副民間富豪的打扮,團領長衫,鑲金腰帶,墜著精致的白玉佩,手裏抓著一柄折扇,貴氣逼人。
在他一側,陳景元卻是士子瀾衫,寬袍大袖,灑脫不羈。腰間配著一柄長劍,卻是時下士子的打扮。別人佩劍是裝飾,他的可是殺人劍。
六千萬貫這個數字,煎熬了皇帝兩天兩夜,終於耐不住偷偷和陳景元溜出皇宮,他要親眼看看六千萬貫,是怎麽被這些豪商一擲萬金給擲出來的。
剛在大船上站定,耳邊忽的傳來婉轉歌聲。
吹破殘陽入夜風,一軒明月上簾櫳。
因驚路遠人還遠,縱得心同寢未同。
情脈脈,意忡忡,碧雲歸去認無蹤。
隻因曾向前生裏,愛把鴛鴦兩處籠。
唱的是柳三變的小詞。趙禎神情淡淡,似是不屑。心道,還是那般,傷春悲秋、情情愛愛,於國何益?終難大用。遂邁步往艙中去,行至門口,卻見曹佾正在門邊迎客。
曹佾見著皇帝趙禎,嚇了一跳。怎麽皇帝跑出宮來了?慌忙過來參見。還好機靈,沒有叫破皇帝身份。
“曹二見過黃大官人。”曹佾躬身行禮,畢恭畢敬。
皇帝差點閃了一個趔趄,瞪眼看著小舅子給他安了一個黃大官人。黃大官人就黃大官人吧,算他懂事兒,沒有叫破。
曹佾弓著身走在側麵引路,餘光偷瞧一邊的陳景元。陳景元似有所覺,冷冷的看了曹佾一眼,讓曹佾一驚,渾身發涼,好厲害。心無旁騖引著皇帝來到了一間寬闊的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