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正廳,白發蒼蒼的老者抬眼看向身旁的楊定安,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出愧疚之色。
“兒啊,爹對不起你啊!”
“父親怎麽又說起這個了!”
看著老人一臉自責的模樣,楊定安搖了搖頭,剛想寬慰幾句,卻馬上被老者打斷。
“你先聽我說完!”
老者握緊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隻剩一張老皮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
“當初,若不是我楊諒貪婪這丞相之位,你又何至於年紀輕輕便致士操持這些賤業啊!”
說著,楊諒又是一聲長歎,看著眼前身材圓潤的兒子,楊諒的眼中滿是痛惜之色。
想當年,他的兒子也是像林逸那樣的翩翩少年郎,也是年紀輕輕就中了科舉頭榜。
可這樣的天之驕子,本應該飛黃騰達,卻為了避嫌不讓先帝忌憚楊家,年紀輕輕便致士回家,而後更是為了家族的生計,操持起讀書人所不恥的賤業,這一直都是楊諒心頭的一塊疙瘩。
想想當年天子絕倫的兒子,終究還是被四月磨平了棱角,楊諒又怎能不自責呢?
當年,楊諒本來是想著自己在丞相的位置上多幹幾年,可以在朝廷多積攢一些人脈,這樣,等他告老之後,楊家的子弟還能被他的門生和故舊們照顧一二,可他卻低估了世態炎涼。
在他告老之後,昔日的那些門生故舊,雖然表麵上都還對楊諒畢恭畢敬,可當楊家的人求他們辦起事來,卻是各種推諉。
京城中人都覺得,楊定安能作出這麽大的生意,靠得全是他老爹楊諒之前積攢的人脈,可隻有楊定安父子才知道,這些年,楊定安能有如今的實力,完全靠得是自己的能力!
“人走茶涼,人走茶涼啊!”
回想起那些門生故舊們在楊家人上門求助之時,一個個顧左右而言他的模樣,楊諒滿是褶皺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